同心圆（第4页）

“六十年。全族的女人，一个一个，点了六十年的头。”聂昭说，“所以它转得动。”

??

林霭一直没说话。等屋里静下来，她才开口。

“墙上刨空的，三十六块。系统里改掉的，三十七个人。”

“差一个。”祝余说。

“差的是小满。”麦禾说，“她的字还没褪完。”

“我今晚联系了几个还在雾川的。”林霭的声音平得刻意，“都是二三十岁的女人。我拿健康回访的由头，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样？”

“接了。声音很客气，很稳，问什么答什么。”她顿了顿，“挂电话之前，她说，‘有劳’。”

作战室里，空调的声音忽然显得很响。

小满在梦里说的，也是这两个字。

“家属那边我问了一句。她妈说，闺女前年‘回心转意’了，不闹了，认了命。药在吃，人也老实，天天在家绣花。”

“三十六个，都成了。”林霭说，“只有她卡在半截。三个月，字褪了三分之二，停住了。”

“为什么偏偏是她没成？”谢朝小声问。

没人答。

麦禾忽然想起咨询室里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您捂得对。接着捂。**

“因为有人捂着她的嘴。”她说。

屋里静了很久。那双捂了一个冬天的手，此刻在雾川某栋老公房的儿童床边。三十六个没有人捂的孩子，一个一个，“有劳”了。只有小满的嘴上，还压着一只手。

“所以它得再点一回名。”聂昭说，“冬至夜里。第三回。”

【档案·003】

沈氏宗祠管理委员会·宗族成员名册（抄件·残页）

男丁　一百零四

女眷九十一（不具名，以“氏”记）

未字女三十六（未入册）

【议】外姓之女，不得入册。

【议】已出册者，须归位。

【注】本册与老城区改造补偿名册一致。缺一，全册作废。

【注】补册截止：十二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