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圆（第2页）

“差一个名，全冻。”林霭说，“一百零四个丁的钱，冻在一个六岁孩子身上。”

“补册截止，十二月二十三。”祝余念，“冬至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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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宗祠管理委员会·宗族成员名册】（残页）

男丁　一百零四

女眷九十一（不具名，以“氏”记）

未字女三十六（未入册）

【议】外姓之女，不得入册。

【议】已出册者，须归位。

聂昭把抄件来回看了三遍。

“不是钱。”

“五千二百万还不是钱？”

“是钱。但钱解释不了一件事。”聂昭说，“报备的册子，是委员会自己写的。加一个名，开一次会就办了。他们本可以把‘周小满’三个字补进册子，下周款就到账。”

“那他们为什么不动册子？”

“因为册子一动，规矩就没了。”聂昭说，“今天能为一个丫头补名，明天每家有闺女的人家都能来补。这个口子，五千二百万买不回来。所以他们宁可冻着钱，也要等孩子归位。”

“钱是柴。”麦禾说。

“他们烧的是别的。”聂昭说，“用她告诉这条巷子所有的女人：名字，你拿不走。”

林霭的手指停了一下。

“还有。‘以宗族报备名册为准’这条附则，是去年实施细则修订时加进去的。初稿里没有。”她把征求意见的落款放大。

一家律所的名字。

聂昭盯着看了两秒。“我认识他们主任。十年前，我们坐对面打过官司。”

她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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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凌晨做完的。

三十七个地址，经纬度，连线。

第一圈贴着祠堂，几乎贴墙。第二圈大一点，第三圈再大。三十七个点，三十七圈，同心圆。

林霭给每个点标了变更日期。

内圈最早，去年冬天。越往外，越近。

“这不是一张图。”她说，“是一段录像。从里往外，一圈一圈地长。”

她按推进速度，外推了一圈。新的圆跳出来，压过半条街。圆心一片，含着一栋六层老楼。

“到我们这儿，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