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二（第4页）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

像是在用掌心的温度，替许肆守住那些正在一点一点流失的东西。

……

上午九点，专家会诊如期进行。

三家三甲医院的肿瘤科主任、两位从海外赶回来的基因治疗专家、疼痛科的主任医师，以及许祈的助理带着的一摞厚厚的资料，挤满了整间会诊室。

许祈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眼底有明显的青黑，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五岁。

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前所未有的清醒。

会诊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

结论和之前大致相同——许肆携带的基因突变位点极为罕见，目前没有已上市的靶向药物，临床试验的入组条件也很难匹配。

但疼痛科的主任提出了一个调整方案。

"现有的止痛方案确实需要优化。"主任翻着用药记录，眉头紧锁，"患者目前的疼痛评分已经到了七分以上，但止痛药的剂量一直没有根据疼痛变化做动态调整。这是我们的疏忽。"

许祈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份用药记录上。

每一行用药时间、剂量、给药方式，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忍受疼痛的漫长夜晚。

"从今天开始，"许祈开口，声音平稳，"启用多模式镇痛方案。药物止痛为基础，配合神经阻滞和物理治疗。夜间疼痛加重的时段，提前给药，不要等到疼痛发作再处理。"

疼痛科主任点了点头："我会亲自跟进。"

会诊结束后，所有人都陆续离开了。

许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诊室里，面前摊着那堆资料。

助理走进来，放下一杯咖啡。

"许总，瑞士那边的账户查到了。"

许祈的手指微微一顿。

"持有人是江枳。"助理说，"转账时间是八月十二号，备注栏确实是空的。但我查了江枳那边的消费记录——同一周，他在一家海外药房的网站上有一笔消费，购买的是palliativecare相关的辅助用药。"

许祈抬起头。

"姑息治疗？"

"是。"助理顿了一下，"不是化疗药物，是用于改善生活质量的辅助用药。包括一些国内没有的口服止痛剂和助眠药物。"

许祈沉默了。

江枳在用自己的钱，从海外给许肆买药。

那些药，也许比医院开的止痛方案更有效。

也许许肆那些"还好""不疼""没事"的背后，是江枳在一点一点地替他减轻痛苦。

而他这个做哥哥的人，在苏黎世的办公室里签着几千万的合同，连弟弟夜里疼得睡不着都不知道。

"许总？"助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许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江枳那边的费用，全部由我来承担。"他说，"另外，帮我联系那家海外药房，确认许肆目前用的辅助用药清单，我要和疼痛科方案做整合。"

"好的。"

助理转身要走，许祈又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