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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覆殿旧榻沉疴(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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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不如短痛。

他必须让萧烬死心,必须让他回到正道,做一个好皇帝。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用力推开萧烬,眼神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温度:“陛下,请自重!臣是你的师父,是你的臣子,不是你可以肆意亵渎之人!”

“你若再如此,臣便一头撞死在这文华殿上,以死明志!”

最后一句话,字字铿锵,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萧烬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看着沈清辞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眼底视死如归的坚定,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先生说到做到。

先生的风骨,比性命还重要。

他不敢逼。

他怕一逼,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萧烬缓缓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沈清辞,眼神从偏执、痛苦,一点点变得冰冷、暗沉,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幽深。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快要凝固。

最终,他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朕知道了。”

“先生好好歇息,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沈清辞一眼,迈步朝着殿外走去。

玄色的身影,挺拔而孤寂,消失在厚重的锦帘后,只留下一阵冰冷的风,和满室压抑的气息。

直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沈清辞才像是浑身脱力一般,软软地倒在软榻上,大口地喘着气,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上,他捂住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帕子上的红,比刚才更浓,更刺眼。

青竹连忙上前,哭着道:“先生,您这又是何苦呢?陛下他,是真心对您啊……”

沈清辞松开手,看着帕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笑。

真心?

他何尝不知。

可这世间,最无用的,便是不该有的真心。

他望向窗外,漫天风雪依旧,纷纷扬扬,落满了宫墙,落满了琉璃瓦,也落满了他这一生,无法解脱的执念与悲凉。

永安三年的深冬,很冷。

比宫变那年的雪,还要冷。

他知道,他和萧烬之间,终究是走到了绝路。

君臣有别,师徒殊途。

此生,他护他登基,教他成人,已是尽了师徒之分。

至于那份不该有的情愫,他只能藏在心底,带入黄土,至死,都不会言说。

只愿他死后,萧烬能忘了他,做一个千古明君,守着这万里江山,一世安稳。

如此,便够了。

风雪依旧,药香弥漫,文华殿内,只剩下病弱的太傅,和一地无人知晓的悲凉,在深冬里,静静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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