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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覆殿旧榻沉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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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一道低沉的男声,骤然从殿门外传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风雪与沉香,直直落入殿内,让原本紧张的青竹瞬间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是萧烬。

他缓缓抬眼,望向殿门处。

厚重的锦帘被掀开,一道玄色身影迈步而入。

男人身着一袭绣着五爪金龙的玄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身形颀长,肩宽腰窄,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压迫感。他生得极俊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轮廓分明,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与隐忍,只剩下帝王的冷冽与威严。

唯有那双眼睛,看向榻上之人时,会褪去所有锋芒,化作一片深沉如海的执念,滚烫,偏执,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萧烬走到软榻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斜倚在榻上的沈清辞,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苍白的脸,单薄的身形,最后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以及那只攥着帕子、微微发颤的手上。

眉峰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心疼:“又咳了?”

沈清辞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劳陛下挂心,无妨。”

“无妨?”萧烬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他俯身,伸手,不由分说地握住沈清辞攥着帕子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凉得像雪,细瘦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捏碎。

萧烬的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轻轻掰开沈清辞的手指,看到了那块素色帕子上,一点刺眼的红。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青竹。”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风雪。

“奴、奴才在!”青竹吓得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传太医。”

“陛下,不必了。”沈清辞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老毛病了,太医来了也无用,不过是徒增麻烦。”

“麻烦?”萧烬盯着他,眼神深邃得可怕,“先生的性命,在朕眼里,从不是麻烦。”

他说着,在软榻边的锦凳上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他抬手,想去触碰沈清辞的额头,试试他的体温,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冰凉的肌肤时,被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偏头避开。

空气,瞬间凝滞。

殿内的沉香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尴尬,又压抑。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周身的气压骤降,帝王的威严扑面而来,让跪在地的青竹浑身发抖,几乎要晕过去。

沈清辞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语气平淡疏离:“陛下,臣已服过药,此刻有些乏了,陛下若是无事,还请回养心殿处理朝政吧。”

逐客令,下得直白又干脆。

萧烬看着他刻意疏远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三年了。

自他登基,将先生强留在身边,整整三年,先生对他,永远是这般客气、疏离、恪守君臣之礼,仿佛从前十年朝夕相伴的师徒情深,不过是他一场虚幻的梦。

他知道先生在怕什么。

怕他的心意,怕这份禁忌的情愫,怕坏了伦常,乱了纲常,怕天下人指指点点,怕他这个帝王,因一己私情,沦为千古笑柄。

可他不在乎。

什么伦常,什么纲常,什么天下人言,在他眼里,都不及沈清辞一根头发重要。

他是他的先生,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他拼了命也要护在身边的人,是他穷尽一生,都要攥在手心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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