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1（第2页）

"一刻钟。"

纳克尔立刻把伸开的胳膊收回来："我、我还没讲完撤步！"

"等他能下床。"

"那也行。"纳克尔挠挠头，对纲吉说，"伤好以后，先学怎么摔、怎么撤、怎么跑。打不打得过是后话，至少别再一头滚进泥里。"

他走得比G慢一点，却还是在雫第二次抬眼前跑了。

阿诺德来时没有带东西，只带了黑皮册子。

他把凳子放在床边，开口仍是单字："高个子。"

纲吉努力回想："右手拿铳。帽檐很低。说话像北边口音……他看见钱袋的时候没动心，可是一直盯着我的脸。"

"中间人。"

"还没见到。"阿诺德说，"西线车夫被拦的原因在查。目击者已经分开问过，雇主没露面。"

他合上册子，又看一眼纲吉缠着布的右手。

"六周。养好。"

说完就走了。

午后，雨月替收容所的孩子带来一包纸鹤。纸鹤叠得歪歪扭扭，其中还夹着一张画：一个火柴人，头顶有团涂得很满的橙色，旁边写着纲吉教过他们的日语。

だいじょうぶ。

纲吉看得耳朵发红："他们怎么会知道……"

"镇上传得很快。"雨月坐在窗边，声音不急，"有人说你会喷火，也有人说你是怪物。传言有时能挡人，有时也会招人。别拿火去证明什么。"

"我也不想让他们看。"纲吉赶紧说，"那个……不是表演。"

雨月点了点头，把纸鹤留在床头便起身离开。

当晚，雫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添了几行：

"西线车夫受阻原因，待查。北边中间人，一名。火焰目击者，数人。"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隔壁正传来纲吉不太熟练的意大利语。

他在背动词，背错了一个，又从头来过。

**三**

伤后第二周，雨停了，院子里的石板却还湿着。

纲吉能下地走几步了，只能从房门走到廊下，再走回来。医生说不许急，他便拿这几步路当成一件必须验收的差事，走得比去送工钱还认真。

那天他走到后院，看见雫正把一条湿床单搭上晾衣杆。她左臂已经拆了线，仍不能负重，右手拽着床单，动作很别扭。

"雫！"

"叫什么。"

"医生说你不能——"

"医生也说你不能扭腰。回去。"

纲吉站在原地，看看床单，又看看她的胳膊。原稿里那句"我来"已经冲到嘴边，他却想起自己刚走半圈廊下就疼得冒汗，只好把话咽回去。

"那……你告诉我，什么能做。"

雫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补充："我不是要逞强。我、我先问清楚。"

雫沉默片刻，朝檐下努努嘴："把那几张晒干的账票按月份平码好。药时到了提醒我。还有，晾衣夹递过来。别提水。"

纲吉忙不迭点头。

晚上，他把白纸摊在桌上，画了一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