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1(第3页)
"伤员分工。"
左边写雫:换药、记账、药时。
右边写自己:整理账票、递夹子、提醒药时、把要买的东西列出来。
最底下,他写:"左臂不能负重。肋侧不能逞强。按医生说的做。"
雫拿起那张纸,先挑出一行:"你写的半桶水,删掉。"
"我可以分两次——"
"两次也会牵肋侧。"
纲吉立刻把那行划掉。雫又把表看了一遍,抽出两项,在后面画了勾。
"这两项能做。"
她把纸折起来,塞进围裙口袋:"别因为想帮忙,又给我多添一个伤员。"
纲吉脸一热,小声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阿诺德让人送来一张短笺。上面只有两条:高风险外出暂停;恢复后先练撤离与反应。
纲吉看着那张纸,捏了很久,最后把它夹进笔记本旁边。
**四**
伤后第四周,第一场雪落下来时,Giotto带着一支蜡烛进了纲吉的房间。
医生允许他坐半炷香。Giotto便把凳子摆在桌边,没有灭灯,也没有马上点火。
"今天只坐一会儿。"
纲吉坐得很直,直得肋侧一疼,立刻又缩回去一点。
Giotto看见了,却没有笑他。他把蜡烛点着,烛火小小一簇。
"那天河滩上的火,是你在极端处境里点出来的。死气之炎能在那种时候出现,但它不等于一把随时听使唤的刀。"
纲吉盯着烛芯:"你知道它怎么控制吗?"
"我知道我的。"Giotto说,"你的火从哪里来、会长成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我们先学一件最简单的事:别把每一次点火都当成救命。"
他让纲吉把手放在桌面上,离烛火远些。
"别急着让它出现。先看清烛芯。只想一件小事。让它亮一点,不烧桌子,不烧纸。"
纲吉照做了。
他先想得太用力,眉心发紧,什么也没有。第二次,他又怕自己失败,手指都蜷了起来。烛火安安静静,完全不理他。
纲吉有点慌:"是不是我不行……"
"今天才第一回。"Giotto说,"不行也很正常。"
第三次,纲吉不再盯着自己额头。他只看着那根烛芯,心里默念:亮一点就好。别烫到桌面,别烧坏账纸。
眉心轻轻一热。
一粒豆大的橙火亮起来,抖了两下。它没有碰到蜡烛,只在他额前浮着,照得桌面多了一点暖色。
一个呼吸。两个。
第三个呼吸时,纲吉因为害怕它突然变大,肩膀一紧,火便熄了。
他愣愣摸了摸眉心。
Giotto把水递过去:"够了。今天到这儿。记下持续多久,哪里不舒服。明天不练。"
"只有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也是三个。"
Giotto起身前又道:"控制火,比让火出现慢得多。慢一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