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无人（第3页）

“嗯，星星，真的星星，眼睛一样的星星，我能肯定那不是幻觉。”

说完，他靠在林序的肩头。血泪染湿了林序的衣服，贴在皮肉上，黏腻又湿热。

“可是，星星不存在。”林序突然说。

基地内是看不到星星的，或者说，基地内没有星星。

这是Astra告诉他的。

林序曾多次仰望夜空，可天空永远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没有月亮，没有云朵，更没有星星。

自从灾变降临后，人类就再没见过星星。

小残体没有回话，只是喘着粗气。

林序看着小残体紧闭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他叹了口气，问道：“那你现在还能看见星星吗？”

说完，他小心移开小残体捂在眼睛上的

手。

“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小残体依旧死死闭着眼睛，哭喊道。

“先把眼睛睁开。”林序轻声安抚，“让眼睛里的血流出来，不然血会糊住眼睛，你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话音落下，小残体停止了哭泣，僵硬的点点头，睁开眼睛。

“我。。。。。我也想的。。。。。。”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粘在漆黑的夜色里，透着绝望。

“可是。。。。。。”

他缓缓抬起头，朝着林序的方向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已经，没有眼睛了。”

。。。。。。

晚风呜咽着，将窗外的树枝吹得噼啪作响。

林序措不及防的对上了他空洞的眼眶。

小残体泪流满面，静静看着林序，哪怕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

“哥哥。”他轻声喊到，将手覆上林序的手掌。

“嗯，林序小心回应。

“我应该，要死了吧。”声音沙哑，带着不舍。

林序没有回话，他坐了下来，靠着墙壁，和小残体坐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将死亡告知给十几岁的孩子，未免太过残忍。

没有听见林序的回应，小残体失落的低下了头。他摆弄着自己的双腿，那里毫无知觉，血肉模糊，几根折断的腿骨刺透皮肤，裸露在外，反射着森森白光。

这一切，小残体都不知道，他还在试图给自己接上折断的双腿，想着哪天可以重新站立起来。

林序默默看着他，有些于心不忍，死亡对孩子来说确实残忍，但这只是林序自己的想法，也许对孩子来说不明不白的死去才是残忍，至少，该给他好好告别的权利。

于是，他说：“也许会吧。”

让林序没想到的是，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小残体竟然露出了微笑。

他笑着用双臂环抱住自己，轻声说道：“也好，死掉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吧。”

小时候，妈妈总会像这样温柔的抱住自己，。

妈妈。。。。。。

妈妈现在，应该还被装在泡满绿色液体的大罐子里吧，他不久前远远的看过一眼，那些罐子还被放在原处。

妈妈在罐子里一定很冷吧。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

“冷。。。。。。好冷。”他把自己抱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