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无人（第2页）

而今天，他又来了，呼唤林序的名字，像是诱惑般，吸引着林序一探究竟。

终于，林序鬼使神差地走出房门。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黏腻刺鼻的铁锈味。

“有人吗……”黑暗里，一道身影缩在角落，呼唤着，似乎在哀求。

仔细辨别，这不是每天晚上骚扰自己的声音。

林序没有说话，缓缓向声音的源头靠近。

慢慢的，他来到一个角落。

而那里，人影蜷缩着，时不时微微抽动。

“救我……救救我。”突然，角落里的人影像是抬起了头，张牙舞爪地爬了过来。

林序来不及躲闪，迎面撞上一张惨白的脸。

但还好，人影没有伤害林序，只是啜泣着，拽住林序的衣袖。

“求你，救救我。”

微弱的亮光下，林序看清了他的脸。

血污、脓液几乎覆盖了这张惨白的面孔，不过这并不防碍林序辨别出他的身份。

这是个年幼的残体，有着棕色的头发，和亮闪闪的眼睛。

林序曾在记录档案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而现在那双眼睛紧闭着，淌下血泪。

“你怎么样。”林序蹲下身，靠到残体身边。

“我的腿断了。”小残体颤颤巍巍抓住林序的手，“他们把我的腿打断了。”

听到这里林序沉默了。

“他们”应该指的是收容所的研究员，毕竟收容所对待残种们一向如此。

林序当然知道原因——残体不是人类，在人类眼中，和实验室的小白鼠没有什么不同。

残体，只是一种孤单、可悲的生物。

他们是新诞生的生物，是百年前，一部分人类接触变异实验体后诞下的怪物。

第一代的感染者大多都畸变死亡，只有少部分存活下来，他们保留着人类的外貌，拥有人类的智慧，放在人类堆中，也几乎瞧不出什么不同来。

不过，残体细胞的分裂速度大大快于人类，得幸于此，他们的自愈力、体能，都远超常人，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被变异生物、蠹潮的种子感染。

这让人类看到了希望，生的希望。

人类曾一度将他们视为拯救世界的火种，人类可悲的发现残体无法与人类繁育后代，也无法将抗体移植给人类。

而如今，他们只是对人类无用的废物。

林序叹了口气，问到：“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小残体断断续续的回应道。

“我只记得，今天中午，我吃完饭，头一昏，好像看见了星星，许多星星……密密麻麻的，挤在眼睛里，我去找了管理员，他告诉我不用担心，就离开了。”小残体仰着头，带着哭腔说。

林序怕伤到本就虚弱的孩子，不敢移动。

“然后呢？”，他扶着小残体坐下。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小残体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别哭，别哭，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林序用衣袖擦去小残体脸上的血污，温柔安抚着。

小残体流着泪，紧闭双眼，他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他缓缓开口；“……管理员离开后，我的眼睛还是一直有星星在转，像是好多双眼睛，然后，我就昏倒了。”

“我只能想起这么多了。”他语无伦次的说道。

“星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