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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遇的医院病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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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多问,只是在他情绪低落的日子,默默把温好的粥放桌角,把整理好的笔记推到面前,不说“你怎么了”,也不说“别难过”。

就只是陪着。

从那以后,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郁听澜陪他泡琴房,坐在角落看复习资料,听他拉一下午练习曲,全程不说话,走的时候默默把他落在琴凳上的谱子收好。陆知弦陪郁听澜泡图书馆,他在一旁看乐理书,对方在对面刷厚厚的习题集,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安静又安稳。

高二艺考集训,陆知弦每天练琴十二个小时,从空弦、长弓到练习曲,一遍一遍磨。手指肿得充血,指尖创面磨了又破,破了又磨,他照样不包扎,任由它结痂,再磨破,再愈合。

有时候情绪会突然沉下去,整个人像掉进冰窟窿,连着几天提不起劲。他就半夜躲在琴房角落,抱着膝盖坐很久,等天快亮了,洗把脸,继续练。

他没给郁听澜打过电话诉苦。

可郁听澜好像什么都知道。

每周都寄一个包裹过来,里面有护手霜、薄荷糖、整理好的文化课复习提纲,还有一张便签,字不多,永远是“按时吃饭,注意手”。

就这七个字,撑过了他整个寒冬。

后来他们都得偿所愿。他考上音乐学院,郁听澜去了医科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们在学校的树下站着,夏天的风卷着树叶香气吹过来,郁听澜看着他,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陆知弦,我们说到做到了。”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好下去。

变故从大二那年开始。

先是陆知弦的父母突然分开。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家最圆满,父母恩爱,家庭和睦,那是他心里最后一块安全岛。可母亲在电话里平静地说“我和你爸离婚了”的时候,那块岛轰然坍塌。

他赶回家待了一周,再回学校时,整个人瘦了一圈,话更少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琴房,练习曲拉得又快又急,琴弦抖得厉害,手指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也只是咬着牙,等它自己慢慢长好。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郁听澜开始慢慢变了。

一开始说社团和课题忙,约好的晚饭常常临时取消;后来不再去琴房陪他,说导师安排了实验,走不开;再后来,消息回复得越来越慢,语气也越来越淡,有时候半天回一句“刚忙完”,就没了下文。

见面时他总皱着眉,像藏着很重的心事。陆知弦问过他是不是家里有事,郁听澜每次都摇头,说“没什么,你别多想”。可他周身的疏离感越来越重,像在两人之间砌了一堵墙,一点点加厚,一点点把陆知弦往外推。

陆知弦本来就敏感,郁听澜的冷淡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心。他以为是自己负面情绪太多,让对方厌烦了;以为自己这样心里揣着事的人,终究是个麻烦。

他试着懂事,试着不打扰,可两个人还是越走越远。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郁听澜的母亲。

那位优雅得体的夫人约他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面,语气温柔,话却像冰碴子:“知弦,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你和听澜这么多年感情好。可我们家是书香门第,圈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两个男孩子走得太近,流言蜚语传出去,不光听澜要被人戳脊梁骨,以后接家里的事都要受影响;你是搞音乐的,年纪轻轻的,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她轻轻搅着咖啡,抬眼看他:“阿姨不是要逼你,是实在受不起外人的闲话。你要是真为他好,也为你自己的前途着想,就……离他远一点吧。”

陆知弦握着杯子的手一直在抖。指尖的旧痂刚好,又因为用力隐隐作痛。

现在连郁听澜,也要因为他被人说闲话吗?

他没反驳,也没质问,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郁听澜更冷了。冷到陆知弦发十条消息,他只回一两个字;冷到在校外偶遇,他也只是淡淡点头,擦肩而过。

真正的决裂在一个雨夜。

陆知弦在出租屋等了他一整夜,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凌晨两点多,郁听澜回来了,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厉害。

“以后别等我了。”他的声音很哑,带着一身疲惫和冷淡,“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总绑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陆知弦看着他,手指攥得发白,指尖的创面又裂开了:“郁听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样,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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