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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顾及秦舒河刚过世,宋近云和程昱闻领证后没有大张旗鼓地公开。这婚结得太草率,宋近云时常午夜做梦惊醒,她竟然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宋近云带着作品集去美院见赵婉芳。原本早该见面的,但因为秦舒河的去世打乱了节奏,他们推迟两周才见面。
赵婉芳看了作品集,夸宋近云有天资和灵气,将她引荐给张教授。赵婉芳说晚辈在她手底下学习难免拘束,张教授年轻,宋近云拜在他门下最合适。
就算赵婉芳想亲自教,宋近云也不敢学,赵婉芳作为院长有太多行政工作要处理,宋近云可不好意思耽误她。赵婉芳叫宋近云保持轻松的心态,让秘书给她办了张校卡,让她有感兴趣的课程就去报名旁听。
宋近云第一次和张轲在教室见面,印象最深刻的是他那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和脖子上的骨头吊坠。
他在教室里翻阅宋近云的作品集,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最后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了下课,你出师了。”
宋近云被这死动静吓一大跳。
紧接着张轲又变一副嘴脸:“骗你的,画得很烂。”
他动来动去,胸前的骨头吊坠随之晃来晃去,她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张轲刚刚冷着脸批评,见宋近云不说话,转而切换一张灿烂的笑脸:“吓傻了吧,还是骗你的,画得很好。”
宋近云没在意他这堪比变脸的表演,问他:“请问你这项链是。”
“哦。”张轲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将自己左手举起来,“会数数吗?”
他亮出来的手掌只有四根手指,小指出有一道齐平的伤痕,显然是陈年旧伤,伤口已经永久地闭合。
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他自己的小指头。
“这……”
兴许是张轲年轻,太没老师架子,导致她不假思索地乱问问题,宋近云戳到别人的痛处,窘迫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轲倒是毫不在乎,还不等人问,自己就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年轻的时候爱赌钱,欠钱不还在澳门被人切掉了手指。嘿,我为了寻找我的小指,创办了一个寻找小指的公益组织,专门帮手指被切掉的人找回手指,要加入吗?我可以把官网发你。”
“呃,我吗?”宋近云过去在戏曲圈子里,见的同行大多是客客气气、行止规矩的人,这张轲太惊世骇俗,惊得宋近云目瞪口呆。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指头都是齐全的,不需要加入。”
张轲收回手。
宋近云甚至开始质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冒充教授的神经病,下一秒他就走到墙边的画架旁说:“刚刚光顾着看你的作品,现在该看我的了。”
说着,他揭开画架上的幕布,宋近云的眼睛被一片醒目的红色染亮。
这是一副描述东欧人在冰雪里庆祝节日的画,画中农民在火把前起舞,视觉中心是燃烧的篝火,四周农民的颜色逐渐变淡,绘画节奏一明一暗,雪地留白恰到好处,里面的人物像会呼吸,活灵活现。
她这一刻好像也置身雪地里,内心随着篝火欢腾起来。
这是一副绝佳的作品。
张轲非常得意:“当初他们砍我的手,为了让我能继续画画赚钱还债,特意砍的我的左手。”
宋近云盯着画出神,附和着:“还好是左手,不然这样的作品可能就见不到了。”
“哈哈骗你的,”张轲突然桀桀大笑,“我是左撇子!”
“还有说你画得好也是骗你的,你画得又好又烂。”
“不过别担心我会嫌弃你,我欠院长钱,还清之前我会好好当你的老师的。”
宋近云的脑袋嗡嗡作响,张轲这个人到底靠谱吗?
他的作品是顶尖的这不作假,但不是所有画家都能当好老师。
……
程昱闻回到家,见宋近云病恹恹地卧在沙发上,问她:“这是怎么了?”
宋近云很挫败,“我今天去见你舅妈了。”
程昱闻肃然纠正道:“什么我舅妈,不是你的舅妈?”
宋近云迄今还时常忘记自己的已婚身份,心理上还没有转变过来。“哦,不好意思,是咱舅妈。”
“去学校受打击了?”程昱闻把她的头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是的,我今天顺便去看了他们的毕业展,果然天才只是进这个学校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