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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云去美术馆,里面展览的都是顶尖大拿的作品,天然会让她有距离感,可毕业展上都是二十岁出头学生的作品,佳作目不暇接,这样的差距真让她很受挫。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当是去玩的。”

“而且你以前才学几个月的画,要比也是跟小学生比,跟本科硕士比什么?”

程昱闻只能充当三秒的好人,过了这个时限说的话就跟淬了毒似的。

他简直是在添乱,宋近云哽一口气:“谢谢你,我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程昱闻摸了摸她的额头,故意地问:“是不是发烧了,我记得我老婆可不怕这些。”

在他眼里,宋近云是一个鲜活果敢,在峭壁上也会生根发芽、长得郁郁葱葱的人。

宋近云忽然想到小时候的趣事:“说起来,我叛逆期的时候总顶嘴,宋老师以为我中邪了,还带我去寺院住持那儿看过。”

程昱闻问:“他怎么说?”

“寺庙每年收陆家那么多捐赠,不敢说让老师生气的话,就说让我练书法静心。”

回望过去,执迷不悟的那个人应该是宋传芷才对,但没有一个人能叫醒她。无论宋近云有多像宋传芷,宋近云都不是她,不能替她完成梦想。

“当时本来放学后要练功就累得要死,他还敢让我学书法,气得我直接把他衣服撕烂。老师满寺院抓我,最后我自己走下山走回去了,回家就被关了三天。”

宋近云是笑着讲述这段往事的,她已经释怀,能把伤口当笑话一样袒露。“你小时候怎么样,出了国还有人敢管你吗?”

程昱闻从小被送去欧洲一家私立寄宿制学校,那里的学生都是全球各大家族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他们总是希望学校里的学生更加果敢、坚强,里面的学生更早地认识到社会的残酷。他在里面混得游刃有余,一众公子哥被他折服,连家庭教师都说他是个天生的小怪物。

“没有。”

他早慧,在冷漠、势利的环境里长大,理应对宋近云成长的痛苦无动于衷,但他脸上却写着怜悯。

一点悲悯的气质,让他宛如雕像的脸突然有种神性。

“唉,”宋近云倾羡望着他,“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是你领养我,行吗,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我的daddy了,不用逼我我也乖乖叫你daddy了。”

“我看你是真的中邪了。”程昱闻蹂躏她的脸,把她丰润的脸颊揉得粉扑扑的,“就比你大五岁,怎么领养你。”

宋近云扭头在他大腿上咬一口:“那我以后不叫了,这点事你都办不到,我真的生气了。”

程昱闻把头仰到沙发靠背上,他曾听已婚的男人诉苦过,说老婆经常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吵架,如今他也深受其害。“我们真的要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吵架吗?”

宋近云火更大了:“什么?你还想跟我吵架?”

“对不起。”

这经验也是别人传授给他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婆不高兴的时候,老公诚恳道歉准没错。

宋近云九月底在香港有一场文艺交流演出,这是年初就定下的行程,等表演完这场节目,她就正式进入长休的状态。“还有一场戏,唱完我就开始休息,我马上就要失业了,可能这几天因为这个在焦虑吧。”

程昱闻倨傲地说:“怕什么,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

“集团也永远有你的位置。”

“你可以试着探索你感兴趣的行业,就算所有都不感兴趣,也没关系。”

“没有规定人必须要有热爱的事业。”

“去你身边上班还是算了吧。”宋近云第一时间拒绝,“你上次还说我当你秘书,你会把我橄榄。我到时候白天给你当牛做马,晚上陪你睡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程昱闻无从反驳:“那当我没说。”

宋近云刚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脸色奇差,现在跟程昱闻吵几句嘴,脸上逐渐恢复生机。魏星伶评价她是战斗型人格,越吵架生命力越旺盛,像东非马塞马拉草原的草,越烧长得越茂密。

漫无边际的聊天,程昱闻问:“你有没有想过,找你的生物学父母。”

“很小的时候幻想过,但我想通了,现在媒体和科技这么发达,要找我早就找到了。”

宋近云很小的年纪就学会“放下”二字。

“我够幸运了,被老师领养,物质上没吃过苦。我已经欠很多债了,再来个亲生父母,我真还不完了。”

“你其实不欠任何人。”

程昱闻纠正道。

“不重要了。”

宋近云手机响起提示音,是弟弟陆星来发来的微信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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