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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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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琛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晚亭女士于二〇〇六年立下这份遗嘱,指定在她去世后,将其全部遗产——包括但不限于其文学作品的全部版权、位于九龙的一处房产、以及一个以陆予琛先生为受益人的信托基金——移交给她的儿子陆予琛先生。”刘律师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但这份遗嘱有一个附加条款。遗产的移交,必须在她儿子年满二十四周岁之后,且必须在其父亲陆柏年先生在场的情况下进行。”

刘律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和一本存折,放在桌上。“房产的钥匙,信托基金的存折,以及,”她又拿出一本薄薄的手稿,“苏晚亭女士未发表的第四本书。这是她去世前三个月完成的,一直由我保管。”

陆予琛看着桌上那几样东西,伸出手,先拿起了那本手稿。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行手写的字——予琛,这是妈妈留给你的最后一本书。他没有翻开,把它轻轻放回桌上,看着刘律师。“我母亲还说了什么?”

刘律师从文件袋的最底层抽出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予琛亲启”三个字,是母亲的字迹。“这封信,她交代要在今天交给你。她还说了一句话——她说,让你爸爸也听。”

陆予琛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纸只有一页,上面的字迹比之前那些信更加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予琛,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二十四岁了。妈妈这辈子写了很多故事,但最重要的一个故事我没有写——你爸爸的故事。不是因为我不想写,而是因为我答应过他,不写。

但你二十四岁了,你应该知道。

你爸爸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不是你,不是我,不是宋以宁。而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一件事。这件事,如果你想知道,就去问他。如果他不愿意告诉你,那你就不要再问了。

因为有些真相,知道了之后,人就再也回不到不知道的时候了。

妈妈爱你。生日快乐。”

陆予琛看着桌上那封短信,信纸上的字迹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母亲让他去问陆柏年,问他那个“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陆柏年,等着他开口。

会议室里很安静。陈伯低着头,刘律师在整理文件,动作刻意放慢了,像是在给谁留出说话的时间。

陆柏年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你母亲让你问,”他说,声音很低,“你就一定要知道?”

“是。”

陆柏年沉默了很久。陈伯站了起来,轻声说:“我去外面透透气。”刘律师也跟着站起来,收起文件,看了陆柏年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着陈伯走了出去。会议室的门关上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柏年终于转过头,看着陆予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命的、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等待。

“我没有杀宋以宁,”陆柏年说,“但我想过。”

陆予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去美国治疗的时候,我想过很多次。如果她死在那里,一切就都结束了。你母亲可以安全地活着,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姓陆,我可以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你们母子会出事。”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自白书。

“但我没有做。不是因为道德,不是因为法律,是因为我不确定。我不确定她死了之后,她的人会不会收手。我不确定宋家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在你母亲头上。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死,换来另一个女人的死。”

他停了一下。

“后来她自己死了。癌症。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你母亲还是死了。”

陆予琛的喉咙发紧。“你不是说宋以宁死在我母亲之前吗?”

“是。她死在宋以宁之后。”陆柏年看着他,目光里那层薄冰终于碎裂了,“但你母亲的车祸,和宋以宁无关。”

陆予琛的血液像被冻住了。

“车祸的司机,不是宋以宁的人。是我父亲的人。”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陆予琛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一面很厚很厚的墙。

“你爷爷。”陆柏年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从来不同意你母亲进门。他跟我说过,只要她活着一天,陆家的名声就多一天的污点。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我没有想到他会真的动手。”

陆予琛忽然想起老宅里老爷子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他说的那句话——“你妈死了,对你爸来说是最好的事。你别学她。”

那不是恶毒,那是一个刽子手在炫耀自己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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