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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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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给乐仔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件事。2005年,美国波士顿,麻省总医院,一个叫宋以宁的华人女性,死于甲状腺癌。我要她的死亡证明,以及她死前一个月的访客记录。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它,等了几分钟。凌晨四点多,乐仔自然没有回复。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那个叫陆予怀的哥哥在陆柏年手心里的画面,像一张照片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象着那只手——那只他无数次见过的、握着酒杯、握着钢笔、握着方向盘的手——托着一个比他还要小的生命。

那只手曾经那么温柔,后来变得那么冷。

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那只手曾经捧起过一样东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指缝间滑落,再也捧不起来了。从那天起,他就把手缩了回去,缩到谁也碰不到的地方。

但不是所有人都碰不到。陆予琛碰得到。

那个拥抱,那十指相扣的几分钟,那些深夜书房里的沉默——陆柏年让他碰了。

几个小时后,天亮了。

陆予琛被手机震动吵醒,是乐仔的回复:你他妈凌晨四点发消息,我差点报警。波士顿那边有时差,我白天帮你问。另外,你让我查的赵以宁,有新发现。她不是赵总亲生的。收养记录在加拿大,时间正好是宋以宁死的那一年。

陆予琛盯着屏幕,睡意全无。

赵以宁,宋以宁的女儿,被一个姓赵的人收养,改姓赵,取名“以宁”——用了生母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名。这个“以宁”,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纪念,还是一个收养者对孩子的某种暗示?

他想起在游艇上那个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漂亮得很有攻击性。她说“你爸比你酷”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到底是好感还是别的什么?

她知道自己是谁吗?她知道陆予琛是谁吗?她坐在沈冬的游艇上,和陆柏年、陆予琛一起吃饭喝酒谈笑风生,这一切是巧合还是精心设计的局?

陆予琛放下手机,穿上衣服,洗漱出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看到陆柏年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今天他没有穿正装,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他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没有咖啡,没有报纸,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碗粥。

陆予琛在他对面坐下。周姐端上早餐,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吃到一半,陆柏年忽然开口:“你今天请假。”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予琛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记得了?”陆柏年放下筷子,看着他。

陆予琛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四月七日。他的生日。他二十四岁的生日。

“我订了位置。”陆柏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晚上,中环。你小时候爱吃的那家法国菜。”

陆予琛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低下头,继续喝粥,过了几秒才说了一个字:“好。”

他们没有再说话,吃完了早餐。陆予琛上楼换了衣服,出门的时候,陆柏年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

“今天不坐司机的车,”陆柏年说,“我开。”

陆予琛跟着他走进车库。陆柏年今天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是他平时那辆沉稳的豪华车,而是一辆更旧一些的、保养得极好的老款车。陆予琛坐进去,发现车里的内饰有些年头了,但一尘不染,皮座椅上还有淡淡的皮革味。

“这车是你妈的。”陆柏年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她生前最喜欢开这辆车。她说这辆车的方向盘轻,好开。”

陆予琛抚摸着座椅的皮革,想象着母亲坐在这里的样子。她的手握着方向盘,她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她在某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开着这辆车,带着他,去某一个地方。

车子驶入中环,停在一栋写字楼的地库里。陆柏年带他坐电梯上了三十楼,走出电梯的时候,陆予琛才发现这不是餐厅,而是一间律师事务所。

“你不是说要吃饭?”陆予琛问。

“先办正事。”陆柏年推开一扇玻璃门,前台的工作人员显然已经知道他们要来,微笑着把他们领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认识的——陈伯,母亲的大学同学和委托人。另一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穿着职业套装,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这位是刘律师,”陈伯站起来,声音有些激动,“你母亲生前的法律顾问。”

陆予琛看了陆柏年一眼。陆柏年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拉开椅子坐下来,朝刘律师点了一下头。

刘律师推了推眼镜,打开面前的文件,清了清嗓子。“陆先生,陆少爷,今天我代表已故的苏晚亭女士,执行她生前立下的最后一份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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