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阖棺终章(第4页)
他听见了。
收尸。
梦醒了,他实在不能那样做。要锁住施筠何其容易,人能锁住,心呢。
心也可以吗。
不可以的。
筠娘,我拿你没有办法。
谢长溪无可奈何地看她,不知怎得,他心里涌起说不尽的委屈难过。他反复质问,是不是他待她还不够好,是不是还需要些时日。
敲开一个人心,需要做些什么。
他满目疑惑,目光流露出几分稚气依恋,可眸子里倒映的身影如利刃劈开他眼里的依恋不舍。
他什么都不能再说,他了解筠娘。
梦里梦外,施筠都是会为尊严去死的人。他从来不想逼死她,无能为力到了极点的时候,他便开始怨恨自己无法让筠娘爱上他。
他用眷恋痛苦的目光问她——筠娘,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为什么要说出这些绝情的话。
透过她清凌凌的眸子,他只看见一颗坚韧如筠竹的心。
痛苦无力席卷而来,谢长溪眉心拧得更紧,心陡然一沉。
施筠实在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她什么都没做错,却成了一个罪人。
不爱就是罪吗,可她问心有愧。她有她要考量的事,不需要为他人的痛苦难过买单。
何况谢长溪的痛苦是一时的,而她留下,却要一世忏悔。
“谢长溪,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欠你什么。”施筠忍无可忍,低声说,“叫旁人看去,还以为是我罪大恶极,忘恩负义。”
“筠娘,你不欠我,是我欠你。”他上前,施筠后退,被他逮住手腕,拐进相国寺的墙角。
“筠娘,你看着我,是我欠你的,我想还给你也不可以么。你自然不欠我,我欠你许多,你待我有恩,是我爱你,我欠你,你要我还你好么。”他自顾自地说,也不管施筠疑惑的目光。
谢长溪垂首,将她揽进怀里,嗅到她身上轻浅的兰香,很是醉人。熟悉温软的身体,他的心悄悄渡到了她的身体里。
“筠娘,你是爱我的呀~”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轻柔带着蛊惑的意味,“你瞧,你的身体没有拒绝我。”
施筠胸膛微微起伏,感受到肩颈上的沉重。她拧了拧眉,动了动身子,却被抱的很紧。
他的气息缠上她肌肤,隔着衣衫也抵不住。
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他锁紧她,声音倏然哑了下来,“筠娘,从江陵回来前,我做了一个梦。很可怕的梦,我梦见你死了,死在我手里,我抱着你冷硬的尸体,你却再也醒不过来。”
“你感受不到我的心吗?”
“筠娘,你不爱我吗?”
“筠娘,你剖开我的心看看。”
“筠娘,别离开我,我害怕。”谢长溪忆起梦里的场景,冰冷的雨夜,生硬的棺材,一具爱人的尸体。
他日夜受梦魇折磨,而她却浑然不知,不知他的痛苦,不知他的爱欲。
“筠娘,你待我,不公平的。”他喃喃自语。
施筠心头大恸,怔在原地。
谢长溪竟对她说这些厚颜无耻的话,他这样的人,也会放下。体面,可怜兮兮的乞求她。
她不觉得痛快,只觉荒唐,荒谬。她给不出谢长溪想要的回应,也不能给。
“不。很公平,情这种事,从无公平一说。你爱我也罢,不爱我也罢,若要求公平,还请郎君去大理寺升堂,看看他们能不能给你个公平。从始至终,我对你都只有敬意,并无旁的。”她不再想挣开他,任由身心贪恋这一瞬的温暖,会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