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阖棺终章(第3页)
这么多年,他可不曾见谢长溪与哪个女子亲近。
出了相国寺,街上游人行色匆匆。
施筠腕上灼热,沿着肌肤脉络烧进心肺,双颊飞霞。她一时竟忘了甩开他,他怎么能做出这样轻佻的举动。
“郎君,你”她侧过身,一双清凌凌的眼眸,不解地看着他。
这双眼睛,他从来没在梦里见过。
“筠娘,我想同你说的话,不多。”谢长溪说这话时,眸光轻柔似水,声音清润温雅,“筠娘,我心悦你,想与你结为夫妻,你应吗。”
施筠一怔,似是被什么刺到,只一瞬便甩开谢长溪的手,沉声道,“郎君你疯了,我有心悦的人了。”
她注定不是这里的人,她和谢长溪是萍水相逢。他于她有些恩情,她的心会因他的好而波动,可那就是爱么,这很难说。
爱难道就要为他留下来么,她能得到什么呢,一份易变的人心?
她才不要。
父母至亲才是她人生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谢长溪算什么呢,或许只是一个异世的NPC,想要留下她完成KPI。
施筠想不出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
她不担心谢长溪日后会如何,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青荷,她还很小,与姐姐相依为命。
倘若失去姐姐,于她也是锥心之痛。
在她离开这里之前,她要为妹妹铺一条青云路,要妹妹能在这世道立足。
谢长溪眸光流转,在她身上梭巡,“是裴桢?你何时与他认识的?算着时日,你也要出府,是为了他?筠娘,他那里好了。”
施筠跟在他身边四年,那些人与她相熟,他都清楚。
“郎君,你越矩了。”施筠冷声提醒他,她不去反驳他的假设。
这样的误会,在此刻也不必解开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
谢长溪眼睫低垂,看她甩开他的手,看她眼中的绝情与利落,到此刻,他才惊觉她一点也不喜欢他。
“那江陵呢!算什么?筠娘你在骗我吗?”他脱口而出,目光渐渐沉重,用视线将她锁住。
他恨了。
恨她对他无半分情意,甩开他时,是那样的干脆。
梦里,她也是这样。
梦。
他起心动念了。
像梦里那样,要将她锁在身边,时时搂着她,与她亲密无间,水乳交融。
他的筠娘,是他的,怎么都是他的。
死了也是。
施筠颤颤抬眸,她窥见他眼底幽深的怨念。
谢长溪难道不清楚他们之间并无可能么,为何要将所有的怨恨移接在她身上。
她不想做妾,也不想应酬贵女官眷,也不想日后在府里同别的姑娘打擂台。这些原就不在她的人生计划里,谢长溪竟然比她还拎不清。
“郎君,江陵本就是我情愿去的,为的不过是良籍。我何时欺骗过郎君?我又何曾答应过郎君什么,我是为奴为婢,却也无心攀附。郎君早日从夫人哪儿给我身契,我也好放心。”施筠咬牙道,“还请郎君不要再说这种话,否则我一头碰死,还要劳烦郎君为我收尸,照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