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阖棺终章(第2页)
语罢,他缓缓垂首,露出发红的耳尖。
施筠头一回见这样羞涩的郎君,且他生得好,面白如玉,举止风雅得体。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施筠含笑,眉眼轻弯,“我——”
裴桢眉心微动,眼含期待,只差一字,便可听到她芳名。
又是哐当一声。
从姻缘树的另一方掉下块木牌。
裴桢蹙眉,只觉这木牌来的不巧。
两人循声望天,入目苍翠的枝叶。这姻缘树生得这样高,也不知这木牌是从何处掉下来的。
树上挂满红绸和木牌,层层叠叠,在风里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施筠俯身去捡那木牌,翻了个面,瞧见上头的字。
——荀伯灵并谢凝玉,永结同心,生死相随。
这竟然是谢凝玉和荀伯灵的姻缘牌。
施筠摩挲木牌上深邃的刻纹,她想了想,还是决心将这个木牌挂上去。只她刚转身,便瞧见熟人。
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般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谢长溪着天青色便服,远远立在廊下,神情难辨喜怒,只他的一双眼睛似盯在她身上,目不转睛。
而谢长溪身侧立着的那人,她从前没见过。
“雪臣,我方才力道大了些,没曾想会掉下来。”荀伯灵面露难色,看向施筠手上那木牌。
谢长溪眉心紧拧,恍若未闻。
荀伯灵见他脸色怪异,疑道:“雪臣,你这是怎么了?”
谢长溪阔步上前,裴桢闻声回头,见是熟人,含笑作揖,“雪臣兄,伯灵兄。”
荀伯灵颔首回应,谢长溪瞥他一眼,勾了勾唇,以此示意他知道了。回汴京这一年,他官威渐重,面对位卑的下属,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傲慢。
裴桢早些年的文章,谢长溪是欣赏的,只是近两年他不太喜欢看那些花团锦簇,毫无用处的东西。
说到底,裴桢只会纸上谈兵,要真论起改革税赋,还得由他和荀伯灵来。
只是,裴桢怎么会和他的筠娘认识。
纵使他这几日疏远了她,她也不能这样气他,找个这样的人来气他。
“筠娘,你过来。”谢长溪猝然顿步,停在裴桢身侧,眉眼温和,眼中荡漾起意味深长的笑。
施筠微微蹙眉,虽不知他想做什么,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他身边。
谢长溪挑眉一笑,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姻缘牌,随后丢给荀伯灵,“收好。”
裴桢从谢长溪的言行中觉察到微妙的恶意,可他从未得罪过他。反倒是谢长溪,时时因出身端着贵公子的傲慢轻视。
他实在厌恶谢长溪。
“筠娘,跟我回去,我有话同你说。”语罢,他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指尖轻柔描摹她的手腕。
裴桢拧眉,瞳孔大震,转头看向荀伯灵。
荀伯灵亦没好到哪儿去,瞪大双眼看谢长溪和那女子翩然离去。
“伯灵兄,那娘子是谁?好生灵秀。”裴桢状似不经意地探问。
荀伯灵摇了摇头,心下好奇,待他晚些时候去问问妻子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