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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7(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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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凝玉耸耸肩,不再看施筠,“阿兄,我想要的,你不是已经送到我面前了吗。”

崔明仪看他二人窃窃私语,便对他二人说乏了,由魏妈妈搀着回房。

是夜。

施筠将东西安置妥当后,便在书房等谢长溪。如今已回了汴京,再看东苑的一草一木竟有物是人非之感。

明月清风,兰草葳蕤。

谢长溪行至书房前,远远便瞧见施筠,他知道她在等他,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他犹疑片刻,终是踏进书房。

施筠颔首,直言道:“郎君,三年已到。”

“我知道,不若再等等,待到凝玉出嫁,再给你放良。这些时日,你也不必伺候我,只待在东苑便是。”谢长溪眉心微微蹙起,“我习惯了你,再换个贴心的也要时日,你若愿意,也可替我挑个伶俐的。”

施筠微怔。

谢长溪说习惯了她,可她也没为他做些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和别的女使差不多罢了。

不过再等一年,也无甚要紧。她离开汴京已久,如今再回来,确实需要再熟悉一番。何况谢凝玉出嫁,到时必有赏钱,也可多攒些银钱。

回京这年,日子过得比施筠想象中的要快。

暮春,院里的海棠已经谢了,只剩一地残红。

谢凝玉筹备婚事,忙前忙后。前些日子,她拉着施筠跑遍了城里的绣庄和铺子,从嫁衣花样到喜烛成色,样样都要亲自挑了才安心。

侯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库房里的绸缎箱子搬进搬出,婢女们捧着红绸、喜果、缠丝盒子来回穿梭。

谢凝玉不见疲态,浑身上下都攒着使不完的劲儿。

有一回施筠劝她歇一歇,她正对着礼单看宾客席次,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歇什么!筠娘,你不知道,这些事我亲自做了很安心,我和伯灵一生就一次。”

施筠会心一笑,便不再劝,只在一旁帮着添茶递单子,偶尔替她把歪了的簪子扶正。

谢凝玉歪着头看施筠,笑盈盈地说,“前两日我在相国寺供奉的东西应当可以取回来了,筠娘,你替我拿回来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这两日谢长溪常往相国寺去,谢凝玉虽不知是何事,但却想要施筠和谢长溪多见见。

她们两人近来相见时日太少,气氛总僵硬古怪。谢凝玉知道这些问题不在施筠,而是在她阿兄。

她就要出嫁了,阿兄却连心意都不敢表露。还要她这个做妹妹从中撮合,这个哥哥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大相国寺这日香客不多,殿前青烟袅袅,檀香混着晨露的潮气,在日光里缓缓升腾。

“郎君,那坡脚道人就在寮房歇着,闻说郎君要见他,现已过来了。”鹤木看向廊下拄拐而来的道人。

竹杖点地的笃笃声从回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谢长溪循声望去,一个穿旧道袍的人影从廊柱后转出来,肩上挎一只破布袋,手中拄一根竹杖,走路微跛。

“这位郎君,”道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你心里压着一个梦。”

谢长溪眉心微动,面上却没什么变化:“道长何出此言?”

道人默了一瞬。

他拄杖慢慢走上前来,在谢长溪面前站定,目光从他眉心缓缓移到眼底,似是透过皮肉在窥视他的心,“你夜夜惊醒,梦见大雨、棺椁、一具没有生气的躯体,还有你自己,满手泥泞,疯癫痴狂。”

“可悲可叹,竟不知那是你的痴狂妄念。”他喃喃摇头。

谢长溪指尖骤然收紧。

风从廊下穿过来,将殿前的香烟吹得四散。

他立在日光和阴影的交界处,半明半暗。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道人的眼睛,试图从那浑浊的目光里辨出几分真假。

“你怕得对,”道人白眉一挑,“那梦不是平白来的。”

谢长溪沉声问:“什么意思?”

不等他问明白,就听身后有人唤他,他回身见施筠闯进眼眸。

道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一震。

第66章何处是无间

春光和煦,万籁俱寂,远处云山共色。

施筠身后笼着金光薄雾,立在他身前,朦朦胧胧,竟生出几分不真切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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