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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施筠又回了枣冢巷,宅中松柏葱茏,一切如故。时隔一年,再回旧居,施筠心头郁闷,在东厢闷了好几日。

不多日,宋真亦回枣冢巷看顾施筠的身子。铃香再见施筠,先是哭了好一阵,后又心疼起施筠。

铃香跟在施筠身边,问:“姐姐,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我很担心姐姐,常常睡不好。姐姐,你以后有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施筠微怔,笑笑:“啊,傻铃香,从前是我想岔了,犯了浑,跟着郎君也算出路,往后再有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她看铃香似长高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铃香,你也不小了。”施筠抿唇,思忖道:“从前我摸你的头,都不需要抬手,如今长高了不少。二八年华,可以相看人家了,你若有心上人,便告诉我,我先替你打算了,再为兰芳筹备着。”

铃香听罢,鼓着腮帮子,别过头,闷声道:“姐姐一回来就要把我送出去,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话毕,铃香眼里起了水雾,自恨没看出施筠所想,这一年光景没陪在姐姐身边。

施筠无奈,叹道:“跟在我身边才不好哩,从今相看,要了解对方的为人品行,可要好一阵,再有三书六礼走下来,少不得一年半载,倒是小铃香都熬成老姑娘了。”

铃香恼了:“姐姐胡说八道,不理你了。”

见铃香赌气走了,施筠没了逛院子的心情,后院的丁香皆被除了去,连带宋真的药草地也空荡荡的。

日暮时分,宋真提着药箱来把脉,她洗净手,取了丝帕搭在施筠腕上,凝神诊了许久。

“娘子这一向调养得不错,脉象平和了许多。”宋真收回手,淡声说,“气血渐复,底子也比从前强了。”

施筠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并未多问。

宋真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药箱的铜扣,欲言又止。好半晌,她沉声开口,“只是娘子底子到底伤了些。胞宫受损,虽已痊愈,可要想”

她顿了顿,放缓声音,“要想日后有孕,怕是比旁人要艰难些。”

施筠微怔,垂眸看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仍旧不接话。

宋真见她如此,心有疑虑。上回施筠为逃走而假孕,到底是伤了身子,需知孩子是后宅立身的根本。

只她尚不清楚施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亦不好多问,只得宽慰几句,“娘子也别太忧心,好生将养着,未必就没有希望。我开一张温补的方子,每日煎服,以血肉有情之品填精益髓,再佐以温阳通络之药。只要年复一年地养着,气血足了,胞宫暖了,自有机会。”

她提笔写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施筠柔声道:“劳你费心了。”

“娘子且放宽心,莫要整日忧思。心情舒畅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宋真将药方折好,又轻声补了一句,“郎君待娘子情深意重,子嗣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宋姑娘的话,比往日多些了。”施筠笑着打趣她,“子嗣是强求不来的,随缘便是。”

宋真不欲戳穿,应了句,“娘子所言不错。”

谢长溪下了值便赶往枣冢巷,正赶上施筠吃药。闻到药汁的苦味,他上前拈了碟子里的蜜饯,喂给她。

施筠自然而然地吃下,又问:“郎君今儿来这么早?”

“心里念着你,自然早些来。前日我已命兰芳来这儿伺候,明早你便能瞧见她了。”他将人搂紧怀里,缠上她的唇舌,蜜饯的甜在口中交织。

春情浓,帐里潮涨潮落,鸳鸯交颈。

次日一早,施筠幽幽转醒,瞥见谢长溪已收拾妥当,便也懒得起身服侍。知她犯了懒,他便上前逗她,轻刮她鼻尖。

施筠哼咛一声,懒懒嗔道:“郎君一大早也不叫我睡个好觉。”

谢长溪轻笑,“晚些时候,我让鹤木送名册给你瞧瞧,你挑几个告诉我。”

“什么名册?挑什么。”施筠抬眼看他,疑道。

谢长溪:“京中五品以下尚未出阁的适龄女子,你帮我掌掌眼,看看哪个合适。”

“婚嫁大事,郎君交由我做主岂不是儿戏。”施筠不愿做这事,正欲回绝,便听谢长溪开口。

“谁说要你做主,不过叫你看看,名册最终定夺,自然有老太太和母亲看过,”他沉吟道,“只你选一选,往后也省得怪我不同你商量。”

施筠拧不过,只好点头应下。

待谢长溪一走,服侍的女使鱼贯而入,领头的是铃香,施筠侧目看铃香身旁那人。

细细算来,她有两年未见兰芳。

兰芳出落得粉面桃腮,只那张脸依旧圆润。她立在铃香身侧,规规矩矩地垂着眼,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在较劲。

铃香轻轻推了推她,低声道:“愣着作甚?往日里不是惦念着姐姐么,这会见着了话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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