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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盐铁贪墨一案,与韩成脱不了干系。当初他为迷惑韩成,不惜交出江陵的账本,如今苏州的案子牵涉甚广,又搅进了山匪作乱,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消息若传回汴京,也够韩成焦头烂额地应付一阵子了。只是,单凭这两桩事,还足以撼不动韩家的根基。

这些于韩成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且老皇帝昏聩,身边又有韩皇后吹枕边风,难免高举轻放。

当初老皇帝为平衡两党相争,将他外放后又提拔。如今只他的立场最清白无害,扳倒韩成不过时间问题。

待他手头的证据再多些,再凭太子的事予以致命一击,到那时韩家再无翻身之地。

大晟二十六年冬日,汴京雪下得比往年早。

圣旨到苏州时,谢长溪正于衙署签押房翻阅盐铁账册。传旨的内侍是熟人,一路舟车劳顿,冻得脸颊通红,却仍是笑眯眯地将明黄绢轴双手奉上:“谢大人,官家的旨意。恭喜大人。”

谢长溪净手焚香,跪接圣旨。

绢轴展开,密密麻麻的馆阁体写满了褒奖之词,苏州任上剿匪安民、整饬盐务、平乱救災,桩桩件件被罗列得清清楚楚,最后落在一行字上。

“权三司使,判户部事。”

从二品,掌天下财政。这一年,他不过二十四岁。

鹤木在廊下候着,见内侍被引去喝茶,才凑上前来,低声问:“郎君,何时动身。”

谢长溪将圣旨卷好,搁在案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悲,“不急。”

鹤木一怔,下意识道:“可先前说的是”

“汴京的雪下得早,”谢长溪打断他,抬眼看向书房外,“天寒地冻的,赶路伤身。再等些日子,待天气缓和些再说。”

鹤木犹豫,还欲说些什么。只外头寒风一吹,他不经意回头,瞥见书房前裹着厚厚斗篷,被冷风吹得微微蹙眉的施筠,便明白为何延后启程。

施筠立在廊下,身穿石青色刻丝灰鼠袄,外头罩一件石青刻丝灰鼠披风,通身织着暗纹缠枝莲。

乌发挽成高髻,髻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垂上戴着红宝石耳坠,粒粒圆润。

披风毛领挠过她苍白的脸颊,她眸光温和平静,伫立不动。

谢长溪抬眼,示意她进来。鹤木趁此退下,二人擦肩,他余光瞥见施筠身后跟了个女使,手里提着食盒。

往日里,施筠从不叫旁人做这些,皆是亲自动手。

“圣旨到了?”施筠问。

“嗯,”谢长溪将手里错金铜手炉递给施筠,趁她接时顺道将人搂紧怀里,“年后回京,寻思着给你换个宅子如何?”

施筠看向女使,“放这儿吧。”

闻言,女使放下食盒,识趣地关门退下。

“倒也不必换,住惯了。省得折腾来折腾去,累得慌。”施筠一面回话,一面揭开食盒,拈起一块糕点,“听服侍的女使说,郎君尚未用早膳,用些。”

“你倒贴心。”他俯身尝了一口,旋即按下她的手,解下她的披风铺在案上。

书房落地铜薰炉烧得正旺,镂空的炉身透出红光,将屋子煨得暖融融。谢长溪将她抱至案上,自己则坐在圈椅上仰头看她。

施筠垂眸俯视他,抿唇轻笑。

谢长溪向后倚,挑眉一笑,道:“你这模样像个观音,笑得不真,眉眼又有抿不开的悲愁,便好似我委屈了你。”

闻言,施筠倾身,指尖滑过他清俊的脸,眉眼含笑,“我可不委屈,郎君。”

温热指尖抚过他微微勾起的唇。

谢长溪倏然一笑,眸光潋滟,启唇轻咬她。施筠眼中笑意更深,顺势在他口内搅动,“郎君喜欢么。”

他眼底情念涌动,抬手撩起她下裙,浅尝辄止。

少顷,谢长溪唇瓣晶莹,挥开书卷,将人摁在案上,“筠娘,可要尝尝?别有一番滋味。”

施筠蹙眉,不作他想,挽上他的脖颈,吻他。

书房闹过一阵,施筠体力不支,懒懒地依偎在怀里。谢长溪换了件披风将她裹起,看她粉面含春,双颊飞霞,比桃花娇艳。

施筠含混道:“还叫铃香和兰芳在我身边罢,旁的人我也不要了。”

谢长溪心满意足,一口应下,复又将人抱回西院。

大晟二十七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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