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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庄子无女使仆妇,只她一人,且鹤木临走前将钥匙给了她,由着她自由出入。
次日雨停,施筠推门而出,闲来无趣在竹林逛了一圈,竹叶摩挲声没能遮掩细碎的脚步声。
不多时,她神思疲倦的回了庄子,在房中看起书来。这三日,施筠过得清净,不见鹤木,亦不见旁的人。
偶有几次,她去竹林也未听见脚步声。
迟迟不见谢长溪归来,莫不是真的出事了?倘若真的出事,她何时离开才妥当。
房中烛光摇曳,窗外雨如跳珠,廊下淅淅沥沥,寒气透过窗子钻进屋内。
施筠支手扶额,垂眸看书卷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叩叩叩——
三声门响。
施筠回过神来,心如擂鼓。这城内不太平,城外也未必安全,谢长溪虽在她身边放了护卫,也难保证那些护卫各个武功高强。
“谁?”她冷声问道。
“是我,筠娘。”良久,门外人闷哼一声,艰难启齿。
闻声,施筠即刻起身开门,雨腥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眼见谢长溪左肩负伤,一道长长的血痕,染红衣裳,偏他眸光似水静静地看她,好似这伤无伤大雅。
甫一见到施筠,他便将人紧紧搂紧怀里,身上的血迹和雨水统统沾到在两人胸膛前。
施筠拧着眉想呕,却听耳边低沉的嗓音:“怎么不走,筠娘,你是舍不得我的对吗。”
“郎君先进屋,外头冷。”施筠转过身,扶着他进屋,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青瓷小瓶,又不知从哪里翻出细棉布。
谢长溪坐在榻上,一双眸子黏在她身上。
施筠回身蹲下,小心翼翼地撕开被血水洇透的锦衣,里头皮肉外翻,血水往外渗透。
“郎君忍着些。”她指尖轻颤,将药粉撒上,而后用棉布裹住伤口。
谢长溪一声不吭,只静静地看她,烛光映出她温和认真的眉眼。他看她看得入神,目光近乎牢笼般的将她锁住。
“方才怕么?”他问。
施筠收紧布条时用了力,谢长溪拧眉看她,知她是故意的。
“怕什么?”施筠眸光平静,淡声说,“若有人找到这里要杀我,想必郎君也遭遇不测,日后也没人护着我,有何可惧,横竖都是死。”
她随手掷开血衣,拿了件外裳披在他身上。
“我说过,只我在一日,便护着你一日。”他牵过她温凉的手,引她坐至身旁,眉眼含笑,“筠娘,你变了。”
施筠理了理他的衣衫,眸光盈盈,“这不是郎君喜爱的模样么?”
第43章十指相扣
民乱平息后的第三日,谢长溪带施筠回宅子。鹤木一路随行,似有事要禀,施筠识趣地回了西院。
“城外那股山匪,已被郎君带兵击退,匪首当场毙命,余党溃散入山,短期内不敢再犯。”鹤木禀道。
谢长溪“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往书房走。
鹤木又道:“那夜趁乱在城内打劫抢烧的贼人,抓了二十三个,押在大牢里,等候郎君发落。有几个是惯犯,从前便犯过案,如今趁火打劫,罪加一等。若非郎君提前派人巡防,又亲自带人扑灭了几处火头,只怕损失更大。”
“郎君在苏州这几月,清剿了城外盘踞多年的山匪,断了他们劫掠百姓的路子;又整肃了盐务,盐税翻了一番不说,连那些贪墨的官吏都被连根拔起。那夜城内有人趁乱作恶,郎君当机立断开仓放粮、组织巡防,救下了多少百姓,这份政绩,莫说苏州,就是整个两浙路也找不出第二个。”鹤木心下欢喜。
如今苏州事了,朝廷的嘉奖令不日便会传来,到时便可回京述职。
谢长溪走到书案后坐下,翻开案上的公文,“收拾收拾,过几日启程回京。”
鹤木一怔:“这么快?”
谢长溪从公文下抽出信笺交给鹤木,“赶在回京前将这信递给老师。苏州的账请了,汴京的还没算,是时候了结了。”
鹤木迟疑:“郎君,那救下的那几个人该怎么办?”
裴桢回京,韩成那头失了在苏州的眼线,恐下头属官嘴不严,遂下杀手。只没想到,正巧遇上谢长溪剿山匪,顺手将几人救了下来。
这几人做官是不能了,只能将人藏在苏州,适时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