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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有魄力,死也不惧。”他冷哼一声,将匕首丢到榻上。
施筠拾起匕首细细观摩,淡声道:“死有何可惧,活着才叫人心死。”
抹脖子是一瞬的事,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却要承万钧重。不到万不得已,死永远是下策。
“筠娘,这匕首是给你防身的。”谢长溪提醒她,“你尽管死,外头的,这宅子里的给你陪葬就是。”
他听她话里的意思,恐她性子拧,想不开。只他明白,施筠心善大过自己,断不会求死,她不会自私到那个地步。
施筠岂能不知谢长溪所想,她捧着匕首,轻言细语地说:“郎君放心,在你死之前,我不会轻易死。”
谢长溪上前夺过她手上的匕首,放至枕下,旋即碰着她的脸,促狭一笑,“既如此,我为你找来宝刀,你赏我些什么?”
施筠眉花眼笑,歪头看他,“郎君,自来取就好,何须说这些?”
话毕,她迎上谢长溪的唇,温软湿腻。
两年光景,谢长溪将施筠的身心摸透,只一碰她耳垂,她便紧张得发颤,莫说他手上一片湿濡。
他屈指摸摸她,一如往常。
帐中春情浓,施筠面色潮红,一手扶着他的脖颈,一手探入枕下。谢长溪看出她的意图,却没拦下她。
罗帐轻纱摇摇晃晃,施筠喘了口气,抽出匕首,刀刃对准谢长溪的脖子。
“你不怕我杀了你?”她微微喘息,咬牙切齿地问他。
谢长溪抬起她的手腕,抵着他的下颚,皮肉被刮出浅淡的血痕。他闷声挺了挺,顶了上去,“死在你手里,倒也值得你永生永世的挂念,多值当。”
匕首被他夺走,施筠也不恼,她本也没想过能这样杀他。见她失神,谢长溪俯身,气息沉闷湿热,在她耳畔低语。
“别逃了,筠娘。”
—
年关将至,冬雪飘零,偶有风过,抖落柏树的枝上薄雪,簌簌落下。
因年的缘故,谢长溪不常来枣冢巷,且他的婚事定在明年八月,礼部王主簿家的二姑娘。
门第不高,人也不算出挑,只胜在性子温顺,能容下她。
这个年,施筠过得不痛快,心里积的事太多,连假笑也扯不出。
枣冢巷流水一样的补品往里灌,新裁的衣裳首饰,堆积在库房。施筠无心打理,全交由铃香。
兰芳这几日,回了侯府,伺候在谢长溪身边。
谢长溪惦记施筠在宅子里待得无趣,便叫了杂技班子,只要将人哄笑,便给赏银。
施筠本也无事,看过几回后心觉不错,便三天两头的请人来,也叫铃香和宋真一道看。
这日铃香因要采买,宋真回了宋宅,只她一人在院子里看台上人
施筠环顾四下,吩咐身边女使,“你去库房里找一下,前些日子郎君送来的珊瑚手串,我瞧着衬他,想赏给他。”
女使听罢,折身去了库房。
“天冷了,下来喝盏茶吧。”施筠温声道,“正逢年节,这宅子里本也没什么人。”
那人愣了一下,讪笑着跳下台来,搓着手在石凳上坐下。
“夫人这茶好,比我们班子里的粗茶强多了。”他咂了咂嘴,“方才那出《偷桃》,夫人看着可还欢喜?”
施筠微微一笑,转着手中的茶盏,像是随口闲话:“我方才听师傅提了一嘴,说你们在汴河底下捞起过一张皮子。那皮子还在么?”
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夫人记性真好。那皮子呀,还在班主那儿收着呢。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好出手,也不敢乱扔。”
施筠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我听说有些跑江湖的班子,会做人皮面具。做得好了,贴在人脸上,跟真的似的。不知道师傅见没见过?”
“夫人问这个做什么?那可不是什么正道玩意儿,做起来也麻烦。”手里的茶盏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着施筠,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施筠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我自然有我的用处。师傅若是认得门路,不妨替我引荐。酬劳,不会让你们班主白忙一场。”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施筠脸上来回游移。这差事说好不好,却是个来财的好门路。
“若夫人真想要,倒也不是不能想法子。”他四下张望一番,压低声音,“我们班主有个拜把子的兄弟,专做这门活计。只是这东西,通常不做给外人,夫人若信得过,我替您递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