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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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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回,谢长溪看着她,捧起她的脸,一遍遍反复观摩。他和施筠之间,从没有过信任。

只有他愿不愿被她骗。

要磨一个人的心气、骨气,必先磨她的身子,吃够了身体上的苦,才会变得听话乖巧。

他不怕施筠不听话,只怕施筠假意顺从,后又给他一记闷锤。这样的事,她也做了不下几回。

“筠娘,情知你在骗我,我也次次信你。还不明白吗,除了跟着我,你别无去处。纵是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你找回。”谢长溪轻轻地抚摸她的脸,“我的婚事已定下,你也莫闹了,左右不过明年五月。”

施筠仰头,淡声道:“我不会再闹了,没有必要了。从我在苏州见到你的那日起,我就知道逃不掉了。”

天高海阔,纵有她的去处,只她活着一日,谢长溪便会找她。她终日惶惶不安,亦活得不痛快。

“筠娘,你骗我太多次,我凭何要相信你。”他冷哼一声,语气亦有些无奈。

施筠似是猜到,只不紧不慢地说,“郎君,这只在于你信与不信。我如今说什么,做什么,恐怕都无法向你证明真心,不是吗?”

是啊,如今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证明不了什么。她是什么柔情蜜意、横眉冷对的招都对他使过了。

他对她没辙,她亦是如此,两人之间可谓是毫无信任可言。

“你笃定我舍不得动你,对吗。”谢长溪咬牙问她,看她眼中无一丝畏惧害怕。

施筠迎上他审慎的目光,她确实笃定他,不会弃了她。若是他肯弃了她,她必放三天三夜的爆竹。

“对!”她笑得讽刺。

“好。”谢长溪将她搂起,抵着他的额头,轻闭双眸,“筠娘,我信你最后一次,别再逼我。我若驯不了你,亦不会让你活着。”

—

谢长溪婚事落定那日,请了戏班子上枣冢巷唱戏。他陪着施筠看,施筠却觉得无趣。

这回施筠极少出宅子,甚至提也不提。日子如流水般的淌过,谢长溪时常来枣冢巷,施筠淡然处之,不厌恶,亦不欣喜。

他见她成日里只看些医书,练字,旁的事一概不闻不问。只这大半年,施筠的身子养回来些,腮上涨了肉。

又是一年深秋,宅子里落叶纷纷,独松柏常青。秋光正好,施筠在西厢里温书,这日正值谢长溪休沐。

书房与后院相隔不远,施筠听见剑声,没了看书的心思,索性起身去后院。

谢长溪一袭月白长袍,玉剑风流,他听见脚步声,遂挽了个剑花,而后回身看施筠,将剑负在身后。

兰芳见谢长溪停下,上前递了盏茶。他饮过便叫兰芳退下,兰芳瞥了一眼施筠,捧着茶盘退下。

施筠记得谢长溪有晨起练剑的习惯,可这会是日暮。施筠无心深想,愣了会,似想到什么,朝他轻笑。

“郎君,可否教我。”她上前,垂眸看那柄长剑。

夕阳下剑光闪过,锋利非常。

“你一个女子,学这个作甚?刀剑无眼,也不怕伤着自个儿。”谢长溪垂眸看她,见她对剑有些痴迷。

难得见她对除了书卷之外的东西好奇,便也不好狠心肠的回绝她。

末了,他将剑放至她手心,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掌心,不急于松开。

“握稳了。”他绕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她握剑的姿势。

这柄剑比施筠想得要重许多,不多时,施筠拧着眉松手,闷声道:“太重了。”

谢长溪松开她,负手提剑,眉心轻拧,“才一会便没了耐心,还当你是认真的。”

“郎君,赠我一把宝刀防身吧。”施筠眸光一转,“比剑轻,也趁手的。”

施筠极少问他求些什么,只听她为着自身安危着想,便笑着应下,“也好,省得日后我不在,你连防身的东西都没。”

是夜。

谢长溪着人寻来一把匕首,乌木鞘的小刃,长约一拃,通体漆黑,触手冰凉。

鞘口镶一圈素银,银面磨得光润,没有纹饰,只在鞘尾处浅浅地錾了一枝兰草,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喜欢?”他拔出匕首,刃身映着烛火,薄得像一片柳叶,寒光如秋水一泓。

施筠盯看那匕首,问:“这是新刃?”

谢长溪颔首,箭步上前将匕首抵在施筠颈间,施筠亦不惧,反上前,唬得谢长溪连连后退,收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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