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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人自汴京来,怕饮食不调,上些来给大人尝尝。”裴桢吩咐着。
谢长溪自汴京来,出身富贵家什么美食珍馐没见过,怕他瞧不上施筠,裴桢又解释一番,“这糕点虽算不上什么名品,但这药膳娘子的手艺精巧,做出来的糕点清甜可口,雪臣你定要尝尝看,不比汴京的点心差。”
不多时,伙计捧上一碟芙蓉糕,他道:“这芙蓉糕就是新进的,虽说与旁的无甚差别,可吃起来却是不一样的,大人请尝。”
谢长溪浅尝一口,甫一入口便觉熟悉,却又不同以往吃过的,入口绵软,余味清爽。
里头有药香,参了茯苓。
他头一次吃到这个糕点是在枣冢巷,更早些时候,是在江陵。
“施娘子做糕点的手艺一绝,雪臣觉得如何?”谈及施筠,裴桢满心欢喜。他并未察觉身边人脸色逐渐阴郁,一双眸子冷得瘆人。
“这位施娘子不仅手艺,人美心善,又极聪慧。前阵子我因中毒,承蒙施娘子搭救——”
不待裴桢说完,谢长溪指尖碾碎糕点,再三克制心火,良久,他淡声追问:“你方才说,是谁做的。”
裴桢凝眉,回道:“施娘子,施筠。”
第40章是他找来了
雅间一片死寂,裴桢观谢长溪面色不好,不欲再说。岂料,有不知趣的,没瞧出这一层,那人笑吟吟地道:“裴大人和这施娘子交好,说起她来总要夸奖一番。”
他本想用上官的花边新闻活络气氛,却不想此话一出,那位脸沉得更深。
谢长溪倏然抬眼,看那说话的官员,这一眼唬得那小官冷汗直冒,一颗心战战兢兢。
小官不知哪句话说错了,咬着牙,做出无辜的姿态,向裴桢投去求助的目光。
裴桢正欲调转话头,却见谢长溪猝然起身,甩下一句:“本府乏了,诸位慢用。”
语罢,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雅间,留下一室惊愕死寂。
裴桢心下讶然,面皮紧绷着。他隐隐觉得,谢长溪过于反常,似乎是对小官的话有所不满,可那小官亦没说错什么。
昔日同窗,他对他多少有些了解。谢长溪为官多年,断不会轻易下人面子,他这人在人前惯会做面子功夫,当真心有不快,亦不会叫人发觉。
究竟是什么让他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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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木候在珍宝楼下,抬眼就见自家主子周身泛着冷气,面沉得滴水。鹤木迎上前去,大气不敢出,谢长溪冷声吩咐:“去问施家娘子开的药膳铺子在何处,即刻去。”
鹤木得令,便去套车。
现下时辰尚早,枝头月色淡薄,河畔清风拂过。谢长溪吐纳声渐重,好半晌才压下心头怒火。
他本想在苏州慢慢将施筠逼出来,岂料她这人浑然不知廉耻,抛头露面,做起这档子生意。那些药膳糕点原不是为了哄他开心做的,而是为了日后有个倚靠。
难怪她曾说有一门手艺,原是要做这个生意。只一想到她做的糕点人尽可尝,她那张清倔的脸人人可观,就叫他怒意横生,烧得浑身焦躁烦闷。
她凭何敢这样做,当真以为自己是个自由身了吗。一张假的公凭,也妄想成为良籍。
鹤木已探听到药膳铺子的方位,恰是在衙署附近。先前谢长溪已查出施筠所用的假公凭,如今在苏州城捉她,不过是瓮中捉鳖,并不需要这么急。
关于施筠的事,鹤木一个字不敢问。想当初施筠逃走,春和打了板子被丢出汴京,打发到杭州去了。铃香算是勉强留下,林妈妈亦是被发卖了。
枣冢巷一宅子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郎君,已到了。”鹤木将马车停在街口,小心谨慎地提醒。
话落,马车内并无动静,鹤木也不敢催。
临到跟前,谢长溪心下踌躇,他轻轻撩开帘子,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间药膳铺子。
里头食客来往,男女老少皆有,其中不乏有达官贵人。灯影明亮,他看了许久都不见施筠。
他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摩挲轿帘,胸膛中郁积的火气催促他将人捉回来,一把火烧了这铺子。
但他并不能这样做,他什么样的身份要去跟她这样计较,他又何须动这么大的气。她不过是个女使,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贱籍,捏死她就像蝼蚁那样简单,不妨看看她在过怎样的日子,千辛万苦逃出来过了什么样的苦日子。
“去那间食肆里,要正对街边的雅间。”谢长溪淡声道。
鹤木领命去办,却不想那雅间已有人在,只好折回来。伙计将此事说与秦方,秦方亲自出来向贵人赔罪。
秦方为难道:“贵人,二楼亦有别的雅间,同您要的那间相差不大,不如就那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