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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泰一下子意识到什么,看一眼高大俊美的任冰,他像孩子一样快乐。文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麦迪亚娜是你的妹妹呀?”
任冰一下子清醒过来,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烈地击中,精神坍塌下来,眉心紧拧,望着远处。出了大门,他们同时看到了蔡一果。
一果扎一个马尾,系着黄丝带,穿一袭紧身白色连衣裙,一款白色休闲鞋,飘逸而柔美。她在等他们。
“我以为,我这次来能够挽回什么,原来,一切都如流水,你就是一叶漂浮的枯叶。你的画面里,把良嘉熙神话了,那不是她,那是你心中的影子,可惜了,她也一样会在北京,你把谁都抓不到手里。心为情累,形为域役。”蔡一果说。
她胡乱上了一辆开过来的公共汽车。
文泰呆呆地望着远去的汽车,直到黄色的车身消失在视野。
“不去追吗?”任冰捅一拳文泰。
文泰瘫软地蹲在地上。
阿尔法和亚力坤回到村里,把瘸了腿的吐拉洪带了回来,吐拉洪吃得白白胖胖,拄个拐杖。大家都知道他去和田找老婆一去不回,后来传说他死在了外地,几乎没有人再想起他,除了他父亲牙生还相信他活在人间。吐拉洪回来的事情传遍了村庄。牙生颤颤巍巍过来,看到白里透红的儿子鲜活地站在眼前,抱着他呜呜哭起来,鼻涕、眼泪流满胸襟。儿子却见怪不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儿子是不是牙生的?怎么消失了那么多年,见了父亲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躲在和田吃福利院的饭,不用干活,他就没有想回来过。”阿尔法说。
谢浩杰摇摇头。
吐拉洪经历了一段难熬的日子,斯迪克抢了他的老婆,又打断了他的腿,他离家出走找他的老婆。后来没了指望,要了一阵饭,被当地的福利院收留了。以前,没有人把他当人看,村里的人们不愿帮他,在和田他就是一个流浪汉。可到了福利院,有吃有喝,他就不再想回家了。后来拜克库力代表村里来接他,脸上挂着鄙夷的神情。拜克库力接出他,说村里还是斯迪克的天下,回去还会被打断另一条腿,再说回去还得自己干活挣钱,地已经没有了,回去不饿死?吐拉洪已经好吃懒做惯了,想起斯迪克既恨又怕,回到家一无所有,还得想办法照顾自己和父亲牙生。趁拜克库力上厕所的机会,吐拉洪从饭店里走了。拜克库力上完厕所,看着空椅子,继续吃肉喝酒。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拜克库力出门时,达斯坦来到他家,放了一沓普勒,说我们知道你会办事。回到村里,他对人说他接到了吐拉洪,可是吐拉洪为了找老婆,半夜从宾馆跑了。“我又不能像拴狗一样拴着他。”斯迪克祸害了牙生的全家,大家都怕他,拜克库力也怕斯迪克给自己找麻烦。长期以来,那件事情像一个影子,纠缠在拜克库力的心里,他更希望吐拉洪死了,大家就彻底安宁了,他内心残忍地想这件事。
买买提明让阿巴书记把拜克库力叫来。见到吐拉洪,拜克库力内心紧张,他每天都在做噩梦,他有时候也相信吐拉洪死了,那样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可是吐拉洪比以前还健康地坐在面前。吐拉洪抡起拐杖打在拜克库力的腿上,一向威风的拜克库力露出恐惧。
拜克库力向大家解释,吐拉洪自己跑丢了,再说当时斯迪克很厉害,他也担心吐拉洪回来再受斯迪克的欺负。
“你一个村委会干部为什么害怕斯迪克呢?”
拜克库力无言以对。几天前,专案组已经拘留了达斯坦,搞清了许多问题。当初达斯坦给拜克库力送了钱,从那件事情以后,拜克库力就和斯迪克家族暗中开始来往。
“你为什么给斯迪克通风报信?告诉他已经上了专案组黑名单?还有你组织村民赶谢浩杰,这事情你没忘吧?”
拜克库力无言,他已经说不清楚这些事了。后来,他就一门心思地参加了斯迪克的组织,他们不但要夺取村里的阵地,他们还要干更大的事情。拜克库力一步步走进了分裂势力的泥潭。
“你别骗人了,我们知道你放走吐拉洪只是个开始,斯迪克这伙暴恐分子打开了你的缺口,然后你就彻底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开始进行一系列分裂破坏活动。”
阿巴书记张大嘴,目瞪口呆,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他非常震惊,想起每次村里有什么活动,斯迪克都好像在现场一样。只要做什么重大决定,拜克库力总是不表态,然后伊玛目依不拉音就以不可置疑的口吻规劝阿巴书记别把事情做绝。日子久了,对许多事情阿巴都要和斯迪克商量以后才能做安排。但从内心他是痛恨斯迪克的,可没有人帮他,他又不能看着斯迪克横行乡里,再去抢人家的老婆和土地,他就隐忍着,直到驻村工作队来了,他才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可他并不知道,拜克库力居然也是斯迪克一伙的,想起每次巡夜都是和拜克库力在一起,他们居然没有要自己的命,阿巴毛发直竖,后背一阵发凉。
阿巴书记上前,揪住拜克库力的头发。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一看,是共产党让我过上幸福生活,你却不感恩!你们是我们维吾尔族人的败类,我们会像捏死一只苍蝇、拍死一只蚊子一样把你们消灭。”
阿巴骂完,左右开弓给了拜克库力两个耳光。
买买提明让警察给拜克库力戴上手铐,又带着亚力坤去抓依不拉音。
看到拜克库力那张可怜的脸,谢浩杰明白了,文件上写的“三股势力”的破坏捣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的论述,就活生生发生在眼前。以前他一直以为拜克库力比阿巴书记有威信,阿巴书记优柔寡断,原来这些表面问题下,都隐藏着更深的原因,基层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反分裂斗争,敌人每时每刻在窥视着我们的政权。谢浩杰的内心被撕扯着,一次次惊心动魄的斗争就发生在眼前,但是他好像以前没有看明白,只有当这些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他才感到问题远比描述的严重得多。
伊里亚尔和谢浩杰商量换届的人选。
“让代丽莱进班子吧,做妇女主任。”任乐水说。
“能不能让王永富也进班子,他在带领群众致富脱贫上很有办法,而且群众的呼声也很高。”伊里亚尔说。
“可他一个汉族人,在维吾尔村庄当领导,好不好开展工作?”任乐水说。
“任书记,你想多了,王永富就是热西提,他的一家就是民族融合的一家,再说,我们共产党人讲的是多元一体的中华民族,热西提早已经被村民接受,没有人把他当外人。”伊里亚尔说。
任乐水没有想到伊里亚尔的认识要比自己高许多,就觉得农村一些干部其实有着很深的实践经验和能力,而机关的干部理论水平比较高,一遇到实际的事情,机关干部还是多了许多机械的观点,做事情少了些魄力。
第二天,克里木和代丽莱送来了大红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