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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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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准备怎么办呢?”任乐水问。

“我们是老鸽子搬新窝,简单请大家在家里吃个抓饭就行了。”克里木笑眯眯地说。

“那不行,这件事由我们驻村工作队来操办。”任乐水说。

送走了克里木,任乐水叫来谢浩杰和阿尔法,安排他们去办。

谢浩杰出了门对阿尔法说:“明明我是队长,怎么任书记来安排我了,这事情应该我安排他呀。”

谢浩杰一直纠缠着这些事。

“行了吧,老鸹上房檐,还真以为是喜鹊了?什么时候你成了主心骨?等书记退休吧。”

谢浩杰嘴里嘟嘟囔囔。

为了改变乡村的陋习,农村已经把“四项活动”纳入管理,纳入村规民约,规范了活动流程。以前村民开展起名、割礼、婚礼、葬礼等“四项活动”随心所欲,不时就接到一张薄纸的请帖,村民不厌其烦,内心都怕,手里缺钱,活动却一堆。可是办婚礼时,恶势力阻挠着,又不让唱歌跳舞,葬礼不让哭,都分不清参加的什么礼仪。婚礼办得憋屈,葬礼办得压抑。有的人把一次礼节活动办几次,遇到村里有脸面的人,村民一趟趟去送份子钱,敢怒不敢言。可是一些老党员的葬礼,却没人参加,让“五老”人员心寒。后来,任乐水驻村以后,就要求把“四项活动”统一起来,党支部负责,建立了喀拉苏村红白理事会,指导村民开展活动,结果大受村民欢迎。前一阵儿,又投入50万元为喀拉苏村建了村民活动室,刚好克里木要结婚,任乐水就想以此为契机,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谢浩杰要组织婚礼,又不知道维吾尔族礼仪,就到处打听查资料,了解维吾尔族的结婚习俗。

维吾尔族在青年男女成亲之前,程序复杂,小伙子看上了谁家的姑娘,事先都要履行“提亲”的手续,要对女方家姑娘的年龄、家庭、长相、人品等情况进行了解,认可了,然后提亲。婚礼分两天进行。第一天在女方家举行出嫁仪式。这天的上午,由男方的伴郎们簇拥着新郎,吹吹打打去女方家娶亲。举行仪式时,客人分男(左)女(右)两厢,念完结婚证,主持仪式的长者问新人是否愿意结婚,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长者将一块馕掰成两块,蘸上盐水让新郎新娘抢着吃,就算发了同甘共苦、白头偕老的誓言。宾客边跳舞边吃饭。当天下午,新娘穿戴一新,在姑娘们簇拥下,上马或坐车,一路上吹吹打打,径往男方家。新娘到了婆家,男方家的大门前要点燃一堆象征驱魔除邪的柴火,由一位客人钳一点儿火星在新娘头上绕三圈,新娘也绕火堆走一圈才能登堂入室,进入新房。第二天是婚礼的**,在男方家举行揭盖头仪式。女方家的亲戚到男方家去,男方家热情款待,喜筵开始。在客人面前,洁白的布单上摆满了喜糖、葡萄干、杏干、大枣、花生和各色糕点,宾客们边吃边谈,都塔尔琴声响起,大家引吭高歌,跳起欢乐的维吾尔族舞蹈。等客人们离去,留下伴郎伴娘和新人最好的青年朋友,等待为新娘揭盖头的那一刻。这时男方家一个妙龄少女会突然从人群中跑出来,猛然将新娘头上的面纱揭去,新娘露出真容。欢乐的歌舞又开始了,曲终人散,一对新人走进新房。

“哎,他们又要提亲,又要办两天酒席,这不把人耗死了。”谢浩杰说。

“是你结婚呀,激动得整宿不睡?我们就是准备好活动中心,找好乐队,敲锣打鼓把人迎进来,然后祝福,吃饭跳舞,人家新人回家入洞房。”

“那提亲的事情,我们不参加?”

“人家结婚证都领了,黄金的手镯、项链、戒指、耳环,四件配饰都买了,那是新郎的事情,你操什么闲心。”阿尔法不耐烦地说。

“你的意思,我们请乐队、搭场子、准备礼物,然后喝酒唱歌。”

“大概就这样,你该不会是想替新郎给新娘揭盖头吧?不过新娘进门时有一个礼节,要钳一点儿火星在新娘头上绕三圈,新娘也绕火堆走一圈才能进入新房的,这个有点儿难办。”

“放一串鞭炮呗。”

阿尔法笑起来,说:“有你的,民汉习俗结合,很有新疆味道。拿个方案明天给任书记。”

第三天下午,新郎克里木租用了十几辆红色的帕萨特去另一个村把新娘代丽莱接到村里。到了村口,新人下了婚车。村民们早早被组织起来,等待迎接婚礼的队伍。克里木一身奶白色的西装,头戴绿色手织的维吾尔小花帽,新娘子代丽莱红纱拂面,白色的婚纱长裾飘飘,腰肢婀娜,人群一阵欢呼。谢浩杰向空中挥舞着双手,热情的唢呐吹了起来,文工团的小伙子打起手鼓,姑娘们摇摆着腰肢,挥舞起柔曼的手臂,边走边跳起奔放的麦西来普。谢浩杰也挤进队伍里东摇西晃舞起来,他滑稽的舞姿惹得一群妇女尖声呼叫。

村委会鞭炮齐鸣。

新娘拜见过公公和婆婆后,一个小姑娘敏捷地冲过来,揭去代丽莱的红色面纱。美艳的代丽莱惊艳了全场,大家一阵欢叫。婆婆亲吻新娘的脸颊,代丽莱哭成泪人。舞曲响起来,人们陶醉在热烈的舞蹈中。

酒宴期间,一群姑娘在姑丽赛乃姆带领下给谢浩杰敬酒。

“我的婚礼也要这样热闹,谢队长你要给我们一起办呀。”

“你的心上人呢?”谢浩杰问。

姑丽赛乃姆下意识望一眼门口,亚力坤全副武装地在门口站岗,维持着现场秩序。

“驻村工作队太好了,从我记事起我们村就没有这样办过婚礼,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嫁人的仪式。”一个姑娘用带着维吾尔语腔调的普通话说。

“好姑娘嫁人,就要火一样熊熊燃烧照亮天空,不能让男人偷偷摸摸把新娘骗进家门。这叫明媒正娶。”谢浩杰模仿维吾尔语的腔调说。

谢浩杰的维吾尔语腔调不伦不类,夹着湖南口音,姑娘们被他逗得直乐,笑声尖锐。

婚礼结束了,唯有牙生没有离去,手里握着一张捂湿的20块钱,要给任乐水,表达对工作队的谢意,驻村工作队帮他找回了朝思暮想的儿子,他觉得他们就是他的恩人。任乐水眼睛潮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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