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学篇(第3页)
子曰:力学而得之,必充广而行之。不然者,局局其守耳。
子曰:语学者以其所未至,不惟所闻不深,亦易忽于理。
子曰:见之既明,养之既熟,泰然而行之,其进曷御焉?
子曰:识必见于行,如行道涂,涉暗阻,非日月之光,炬火之照,则不可进矣。故君子贵有识。力学穷理,则识益明,照知不惑,乃益敏矣。
子曰:言而不行,自欺孰甚焉?
子曰:动以人则有妄,动以天则无妄。
子曰:教人者,养其善心,则恶自消;治民者,导以敬逊,则争自止。
子曰:学必激昂自进,不至于成德,不敢安也。
或问:“今有志于学,而知识蒙蔽,力不能胜其任,则如之何·”曰:“致知则明,明则无不胜其任者,在强勉而已。”
子曰:人之于学,避其所难而姑为其易者,斯自弃也已。夫学者必志于大道,以圣人自期,而犹有不至者焉。
子曰:以富贵骄人者,固不美矣;以学问骄人者,其害岂小哉?
子曰:“学者当务实,一有近名之心,则大本已失,尚何所学哉·”或曰:“不犹贤于为利者乎·”子曰:“清污虽不齐,而其利心则一也。”“然则没世而名不称,孔子何为而疾之也·”子曰:“非为求名也,为无善之可称耳。”
或问:“日新者,益进乎?抑谓无弊而已乎·”子曰:“有进意而求益者,必日新。”
或问:“有因苦学失心者,何也·”子曰:“未之闻也。善学者之于其心,治其乱,收其放,明其蔽,安其危,曾谓为心害乎·”
子曰:不知天,则于人之贤否愚智,有所不知,虽知之,有所不尽。故学以知天为本。不知人,则所亲者或非其人,所由者或非其道,故学者以亲贤为急。
子曰:学不博者不能守约,志不笃者不能力行。
或问:“学,何如而谓之有得·”子曰:“其必默识心通乎!笃诚明理而涵养之者,次也。闻之知之,意亿度之,举非得也。”
或问:“学必穷理。物散万殊,何由而尽穷其理·”子曰:“诵《诗》《书》,考古今,察物情,揆人事,反覆研究而思索之,求止于至善,盖非一端而已也。”又问:“泛然,其何以会而通之·”子曰:“求一物而通万殊,虽颜子不敢谓能也,夫亦积习既久,则脱然自有该贯。所以然者,万物一理故也。”
子曰:未有知之而不能行者。谓知之而未能行,是知之未至也。
子曰:于所当为者,用意而为之,未免私心也。
子曰:致知则智明,智明然后能择。
或问:“夫子之教,必使学者涵养而后有所得。如何其涵养也·”子曰:“莫如敬。”
子曰:学者以屏知见、息思虑为道,不失于绝圣弃智,必流于坐禅入定。夫镜之至明,则万物毕照,镜之常也,而奚为使之不照乎?不能不与万物接,则有感必应,知见不可屏,而思虑不可息也。欲无外诱之患,惟内有主而后可。主心者,主敬也;主敬者,主一也。不一,则二三矣。苟系心于一事,则他事无自入,况于主敬乎?
或问:“致知力行,其功并进乎·”子曰:“人谓非礼勿为,则必强勉而从之;至于言穿窬不可为,不必强勉而后能也。故知有浅深,则行有远近,此进学之效也。循理而至于乐,则己与理一,殆非强勉之可能也。”
子曰:闲邪则诚已存,非取诚于外,纳诸中而存之也。故役役然于不善之中求善而为之,必无入善之理。
子曰:古之言“知之非艰”者,吾谓知之亦未易也。今有人欲之京师,必知所出之门,所由之道,然后可往。未尝知也,虽有欲往之心,其能进乎?后世非无美材能力行者,然鲜能明道,盖知之者难也。
或问:“使从俗,可以从欤·”子曰:“于义有害者,胡为而可从·”
子曰:学者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则不肯安于所不安也。不能然者,不见实理故也
或问:“何谓实理·”子曰:“灼然见其是非可否也。古人有视死如归者,苟不见死重于义,如见火之热,水之深,无复疑,则其能者未矣。”
子曰:独处而静思者非难,居广而应天下者为难。
朱光庭问为善之要。子曰:“孜孜而为之者,当其接物之际也。未与物接,则敬而已。自敬而动,所谓为善也。”
子曰:有志于道,而学不加进者,是无勇也。
伯淳与吴师礼论王氏所学之失:“其为我尽达之介甫:理者天下之公,不可私有也。非敢必以为是,介甫有以告我,则愿反覆辨之,辨之而明,不有益于彼,斯有益于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