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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学篇(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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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学者所见所期,不可不远且大也。及夫施于用,则必有其渐。

子曰:责善之道,必也贵诚而不贵言,则于人有相长之益,在己无自辱之患。

子曰:古之教人,无一物不使之诚心,射与舞之类是也。

子曰:怒在理而无所迁,动乎血气则迁矣。

或谓:“举子必精修其所业,可以应有司之选。今夫子每止之使勿习,何也·”子曰:“设科以文词取之,苟可以应科,则亦足矣;尽心力而为之,以期乎必得,是惑也。”

子曰:古者家有塾,党有庠,三老坐于里门,察其长幼出入揖逊之序,咏歌讽诵,无非礼义之言。今也上无所学,而民风日以偷薄,父子兄弟惟知以利相与耳。今里巷之语,不可以属耳也。以古所习如彼,欲不善得乎?以今所习如此,欲其善得乎?

或问:“道不明于后世,其所学者为何·”子曰:“教之者能知之。学者之众,不患其不明也。”鲁国一时贤者之众,非特天授,由学致也。圣人既没,旷千有余岁,求一人如颜、闵不可得。故教不立,学不传,人材不期坏而自坏。”

或问:“燕处倨肆,心不怠慢,有诸·”子曰:“无之。入德必自敬始,故容貌必恭也,言语必谨也。虽然,优游涵泳而养之可也,拘迫则不能入矣。”

子曰:古所以成材之具,今举无矣,惟出入于人心者犹在耳,学者其可不勉乎?

子曰:人多以子弟轻俊为可喜,而不知其为可忧也。有轻俊之质者,必教以通经,学使近本,而不以文辞之末习,则所以矫其偏质,而复其德性也。

子曰:凡人于事,有少自快,则其喜怿之意犹狭洽于心而发见于外,况学而见理者乎?虽然,至于穷理而切切焉不得其所可悦者,则亦何以养心也?

子曰:古之人,十五而学,四十而仕。其未仕也,优游养德,无求进之心,故其所学,必至于有成。后世之人,自其为儿童,从父兄之所教,与其壮长追逐时习之所尚,莫不汲汲于势利也,善心何以不丧哉?

子曰:学佛者,于内外之道不备。

子曰:博弈小技也,不专心致志,犹不可得,况学圣人之道,悠悠焉,何能自得也?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又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夫圣人何为而迫切至于如是其极哉?善学者,当求其所以然之故,不当诵其文,过目而已也。“学如不及,犹恐失之。”苟曰姑俟来日,斯自弃也。

子曰:昏于天理者,嗜欲乱之耳。

子曰:子厚以礼立教,使学者有所据守也。

子曰:学者于圣人无卓然之独见,则是闻人之言云耳,因曰亦云耳而已。

子曰:学不纯,则不得其所止;中无止,则不能不外求。譬夫家有藏宝者,岂复假人以为玩乎?

潘康仲问:“学者于圣人之门,非愿其有异也,惟不能知之,是以流于不同。敢问持正之道·”子曰:“知之而后可守,无所知,则何所守也?故学莫先乎致知。穷理格物,则知无不尽,知之既尽,则守无不固。”

子曰:古之君子,修德而已。德成而言,则不期于文而自文矣。退之固因学为文章,力求其所未至,以至于有得也。其曰“轲死不得其传”,非卓然见其所传者,语不及此。

子曰:苏、吕二子皆以知见闻见为学之患。吾喜其近道,必欲坚叩,明其辨可与终其说矣。夫人之学,非自愿其有差也,知之不至,则流别于殊涂,陷溺于异端,亦不得免焉耳。

子曰:吕进伯老矣,虑学问之不进,忧年数之不足,恐无所闻而遂死焉,亦可谓之好学也。

子曰:养勇之法,求之太急,故性气轻轶而难御。凡长育人材也,教之在宽,待之以久,然后化成而俗美。

或问:“夫子有言:‘昔之惑人,因其迷暗,今之惑人,因其高明。’窃有疑焉。夫既曰高明,而可惑乎·”子曰:“语其质云尔。彼深于佛氏之学者,其质开透,亦必加于人数等,所谓‘智者过之’也,非《中庸》所谓‘极高明’者也。圣人‘极高明而道中庸’,其照无偏,何过之有·”

子厚曰:“十诗之作,将以验天心于语默也。”子曰:“舍是有言,亦乌得已乎·”

子谓子厚曰:“关中之士,语学而及政,论政而及礼乐兵刑之学,庶几善学者。”子厚曰:“如其诚然,则志大不为名,亦知学贵于有用也。学古道以待今,则后世之谬,不必屑屑而难之,举而措之可也。”

或问:“学者何习庄、老之众也·”子曰:“谨礼而不达者,为其所胶固焉;放情而不庄者,畏法度之拘己也,必资其放旷之说以自適,其势则然。”

或问:“学者多溺于佛说,何也·”子曰:“学而无所得,其年齿老矣,智力屈矣,其心欲遽止焉,则又不自安,一闻超腾侈大之说,是以说而入之。”“然则可反乎·”子曰:“深固者亦难反。尝譬之行人:履乎坦途,其进无难也;山高乎其前,水深乎其下,而进之为难也;于是焉而有捷径,则欣然而从之,其势然也。夫托乎逆旅者,盖不得家居之要尔。未有人既安于家,而又乐舍于逆旅者也。”

子曰:林大节少戆,然得一言即躬履。学者可畏,莫如闻斯行之。闻而不行,十盖九矣。

子谓门人曰:昨日之会,谈空寂者纷纷,吾有所不能。噫!此风既成,其何能救也!古者释氏盛时,尚只是崇像设教,其害小尔。今之言者,乃及乎性命道德,谓佛为不可不学,使明智之士先受其惑。呜呼!清谈甚,晋室衰,况有甚者乎?夫明智之士,中人以上之资也。其才足以自立,则反之难矣。学者必至于自信而不惑,则彼不能乱。不然,犹之**言美色,戒而远之,尚恐不免也。

侯仲良曰:夫子在讲筵,必广引博喻,以晓人主。一日,讲既退,范尧夫揖曰:“美哉!何记忆之富也!”子对曰:“以不记忆也。若有心于记忆,亦不能记矣。”

或人有自名道气养生者,问:“子亦知之乎·”子曰:“吾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节嗜欲,定心气,如此而已。”

子曰:学莫大于知本末终始。致知格物,所谓本也,始也;治天下国家,所谓末也,终也。治天下国家,必本诸身。其身不正,而能治天下国家者,无之。格犹穷也,物犹理也,若曰穷其理云尔。穷理然后足以致知,不穷则不能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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