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第3页)
沈疏寒愣住了。她没想到顾昭宁会这么说。她以为顾昭宁会安慰她,会说“没事的”“会好的”“太后会保你的”。但顾昭宁没说这些。她只是说:想了也没用。
“沈疏寒,”顾昭宁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了吗?”
沈疏寒摇头。
顾昭宁说:“因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在一起。”
沈疏寒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笃定。她忽然明白了。顾昭宁不是不想,是不怕。不是因为有把握,是因为不在乎。不在乎太后保不保,不在乎谢家来不来,不在乎那些藏在暗处的手伸不伸。因为她已经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跟她在一起。
“顾昭宁。”沈疏寒开口。
“嗯?”
“你真是个傻子。”
顾昭宁笑了。
“傻子配傻子。”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又大又圆。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和灯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院子都染成温暖的银白色。
沈疏寒靠在椅子上,顾昭宁靠着她。两人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那棵海棠树的香气。那香气已经很淡了,淡得像回忆,淡得像小时候巷口那挂鞭炮的味道。闻不真切,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顾昭宁。”沈疏寒忽然开口。
“嗯?”
“等这件事彻底了了,”她说,“我想做一件事。”
顾昭宁问:“什么事?”
沈疏寒想了想,说:“我想带你回江南。看看那条巷子,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顾昭宁抬起头,看着她。
“然后呢?”
沈疏寒说:“然后在那儿住几天。带你去吃巷口的馄饨,去看我小时候读书的私塾,去看那条我常去的河边。”
顾昭宁听着,嘴角弯了弯。
“还有呢?”
沈疏寒想了想,说:“还有,带你去看我娘的坟。”
顾昭宁愣住了。
沈疏寒继续说:“我娘走了很多年了。我一直没回去看她。我想带你去,告诉她——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顾昭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好。”她说。“一起去。”
沈疏寒看着她笑,心里那些悬着的东西,好像忽然落下来了。不是被拿掉了,是落下来了。落在实处,落在这个人身上。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顾昭宁肩上。顾昭宁没动,让她靠着。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沈疏寒闭上眼睛,听着旁边人的呼吸。那呼吸很轻,很稳,一下一下的。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一更了。夜还长。但她们不着急。就这样坐着,靠着,握着,看着月亮慢慢往西移。
沈疏寒忽然想,以前她总想着跑。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跑到天涯海角。现在她不想跑了。她想停下来,停在这个人身边。想带她回江南,带她去看那条巷子,带她去吃那碗馄饨,带她去见养母。告诉她——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那人闭着眼睛,呼吸轻轻的,像是睡着了。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沈疏寒看了一会儿,轻轻说:“晚安。”
没人回答。但她知道,有人在听。就算睡着了,也在听。她笑了笑,也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