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第2页)
“沈疏寒,”她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句话。”
沈疏寒问:“哪句?”
顾昭宁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疏寒愣住了。她记得。那天晚上,在大理寺出事之前,顾昭宁说过这句话。那时候她还以为顾昭宁只是安慰她。现在她知道,不是安慰,是承诺。
“我知道。”她说。
顾昭宁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知道就好。”
两人就那么坐着,手牵着手,看着那盏灯。灯里的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近得像是要融在一起。
过了很久,沈疏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顾昭宁看见了。
“笑什么?”她问。
沈疏寒说:“笑我自己。”
顾昭宁挑眉。
沈疏寒继续说:“以前我只想跑。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跑到天涯海角。现在有人要保我,我反而不安。”
顾昭宁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因为,”她说,“你有牵挂了。”
沈疏寒愣住了。牵挂?她以前没有牵挂。养母是责任,不是牵挂。周砚是朋友,不是牵挂。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牵挂。是她想留下来、不想跑的原因。是她不安的根源。也是她安心的理由。
“顾昭宁。”她开口。
“嗯?”
“你以前说,让我别一个人扛。”
顾昭宁点点头。
沈疏寒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她说,“我把这些事,都跟你说。”
顾昭宁看着她,等着。
沈疏寒开始说。说她担心太后保她只是一时的,说担心谢家不会善罢甘休,说担心那些藏在暗处的手迟早会伸出来。说她担心自己护不住顾昭宁,说担心有一天连累她。说她担心这种日子过不长久,说担心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变。
她说了很久。说到灯里的蜡烛短了一截,说到月亮从树梢升起来,说到夜风停了又起。她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说完了,她看着顾昭宁,等着她的反应。
顾昭宁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沈疏寒,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抖。笑完了,她说:“就这些?”
沈疏寒愣住了。就这些?她说了那么多,那么担心,那么不安——就这些?
顾昭宁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你说的这些,”她说,“我都想过。”
沈疏寒愣住了。
顾昭宁继续说:“太后保你,能保多久?谢家那边,会不会再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动手?这些事,我都想过。”
她握紧沈疏寒的手。
“但我想过之后,就不想了。”
沈疏寒问:“为什么?”
顾昭宁说:“因为想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