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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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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低声道:“你就不好奇,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霍炩:“不太好奇。”

楚砚:“如果我一定要说呢?”

那就说呗,我又不能把你嘴堵上。霍炩心想。

楚砚的声音清冷:“父亲舞台突发脑溢血去世以后,剧团被迫解散。我妈妈凭借着老同学介绍,认识了一个中年丧妻的富商,于是两人结合了,我也来到了京市。”

霍炩:“这我知道。”

楚砚继续道:“妈妈凭借老友的关系,才得到让我出演《胡同三宝》的机会。她希望我在新的圈子有更好的发展,可是我心底还是想继续唱戏,因为练功的时候,我总能感受到父亲似乎还在我身边。直到我在剧组遇见了一个男孩。”

“我激发了你的潜力,我真厉害。”霍炩干巴巴附和。

“那个男孩养尊处优,一看就是在饱含爱意的家庭长大,他的幸福很刺眼,我一看见,就再也移不开眼睛。可是我明白我跟他之间差得太远了,也许拼劲全力努力一生,也无法到达他的身边……我不敢离他太近,怕他会戳破自己原本就脆弱的自尊心。还好,他看上去也不怎么喜欢搭理我。”楚砚道。

他拿出一部旧的老式翻盖手机,晃了晃:“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么?”

“……”

楚砚:“你说你真羡慕我,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你没有方向,也没有梦想,你说你像一只蝴蝶,披着华丽的外衣,吸引人群聚拢在自己身边;却又畏惧他们有朝一日发现,人群聚拢的中心是一具空空如也的白骨。于是你在自己的身上披了一层又一层华美的绫罗绮绣,借此来摆脱平凡,也将自己推得离人群越来越远,并且恐惧衣裳被剥离的那一天。”

霍炩没有一丁点印象,他总是习惯性忘记让自己不舒服的记忆。

楚砚:“我觉得他很可怜。”

霍炩讥讽道:“你还有空可怜别人?”

楚砚:“直到有一天,我知道了‘冬天的雪’,就是那个剧组里养尊处优的男孩。原来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快乐。”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霍炩打断了他。

“你说得对,这本该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楚砚的目光深邃:“可是那天他亲吻了我,又残忍地把我推开,之后去了国外,永远没有再回来!你知道你推开我时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吗?”

“恐惧吧,被你吓的。”霍炩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楚砚:“不,是悲伤。”

“霍炩,你想救我,你曾经想带我脱离那个泥潭,可是你做不到。”

霍炩夹着烟的两根手指颤了颤,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所有过往的疑惑全部串联在了一起——为什么他一直无法和正常的同龄人一样谈恋爱,为什么他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是一个男人,为什么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写出令自己满意的歌……

他不知道楚砚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不容易么?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一出生就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么?他闭塞视听,刻意将自己封锁于世事之外,过着潇洒糜烂的人生,美其名曰搞音乐创作……可是这一切的“特权”,都必须依附于霍霆,依附于背后强大的家族势力,离开霍家,在凡人堆里,他什么都不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在霍霆面前,说出“喜欢男人”四个字。

“你不是一具空心的白骨,你只是无法饶恕自己的懦弱,所以自己禁锢了自己。”楚砚低低说道。

霍炩冷脸呼吸着空气,胸口却起伏越来越剧烈,巨大的悲伤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楚砚上前,轻轻将他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中,呜咽声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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