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恋爱了(第3页)
“是。”
“那我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谢时雨转过身,拄着竹杖往回走。他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顿了一步,竹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坐回琴凳上,手指搭上琴弦,拨了一个音。
“咚”的一声,沉沉的。
谢二丫从厨房探出脑袋:“师父?”
“没事。”谢时雨的嘴角弯着,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表情,“做饭。”
他没说的是——下午三点半,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在琴行门口站了四分钟。谢时雨从监控听到引擎声、熄火声、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的声音、还有一股浓得不像话的玫瑰香水的味道。那个人往里看了三眼,拍了一张照片,转身走了。
谢时雨当时坐在琴凳上,手搭着琴弦,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后来多喝了两杯茶。
谢二丫把排骨扔进水池里冲水,水花溅了一脸,她用手抹了抹,又开始自言自语。
“心跳快,脸热,手心出汗……这不就是宋阿姨书店里的小说说的那个吗?”
她把排骨抓起来放到案板上,手里拎着菜刀,“咣”一声剁下去,骨头应声裂了两截。
“我喜欢他?”谢二丫瞪大眼睛,菜刀悬在半空中,“我、喜、欢、他?”
排骨在案板上躺着,不回答。
谢二丫低头看看排骨,又抬头看看客厅的方向。谢时雨在弹琴,弹的什么曲子她听不出来,反正每一首都好听。琴声穿过走廊传过来,软软的,绵绵的,像山里的雨落在叶子上。
谢二丫忽然觉得脸上更烫了。
她放下菜刀,捂着脸蹲在厨房地上,冰箱嗡嗡响,排骨在案板上淌水,水龙头滴答滴答。
“完了,”她小声说,“谢二丫,你完了。你有心上人了。”
客厅里,谢时雨的琴声停了一秒。
然后又接上了。温柔的,轻飘飘的,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琴行外面的栀子花开了。
白生生的,一朵一朵缀在枝头,风一吹就晃。路过的老太太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声:“这栀子花……怎么大冬天开了?”
谢二丫不知道。她蹲在厨房里,为她的“初恋”心乱如麻。
而她的师父,一个瞎子,隔着两堵墙,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谢时雨把琴弦按住,嘴角那点笑终于压不住了,弯弯的一弧,像刀背上的光。
“傻子,”他低声说,“你闻的不是玫瑰。”
是你自己开花了。
“而且——”
他把琴弦又重新搭上,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个滑音。
“你跳得再高,也是我从山上挖回来的那棵苗。”
谢时雨低头,白头发扫过琴面,他看不见,但他比谁都清楚。
三年前他拎着那把铲子上山的时候,满山的栀子花,他就挑了最瘦最小的那一棵。挖回来种在阳台的花盆里,浇水、施肥、听她半夜里叶子簌簌响。后来她化形了,光着脚站在阳台上,傻愣愣地看着他,张嘴第一句话是:“……你谁?”
谢时雨当时端着水壶,也愣了三秒。
然后他把水壶放下了。
“我养了你三年,”他说,“你说我谁。”
谢二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阳台上那个空了的花盆。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