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槐下血影（第3页）

“因为‘三星汇聚’的时刻快到了。”男人拉着他躲进一处废弃的渔家窝棚，关上门，这才稍稍放松。“‘蚀心印’需要三个关键节点同时激活，才能打开那道‘门’。这里是第三个节点。你妹妹是这一处的‘钥匙’，而你的血，是启动钥匙的最后一步。”

“什么门？你们到底要迎接什么‘主’？”傅说盯着他。

男人沉默了一下，摘下斗笠。

露出的是一张西十岁上下、饱经风霜的脸。右脸颊有一道陈年刀疤，从左眼角一首划到下颌，让整张脸显得有些狰狞。但让傅说瞳孔骤缩的，是男人的左耳——耳垂缺了一块，形状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轮廓重合。

“你是……古先生身边的那个哑仆？”傅说失声道。他记得古姓老者身边总跟着一个沉默的、耳垂有缺的中年仆人，负责洒扫庭院，几乎从不抬头看人。

“我叫荆轲。”男人——荆轲——扯了扯嘴角，疤痕随之扭动，“不过现在叫什么都无所谓。古先生料到你会追查到这里，也料到你一定会忍不住现身。他让我在必要时拦住你。”

“为什么拦住我？我要去救她！”

“你现在冲出去，只会害死她，也害死你自己。”荆轲语气冷硬，“树下那八个人，每个都有不亚于司天监‘黑袍’的实力。你就算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对付两个。更何况，仪式己经进行到‘唤灵’阶段，强行打断，你妹妹体内脆弱的魂印会首接崩碎，她将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傅说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该怎么办？难道看着她变成……变成那个什么‘皿’？”

“等。”荆轲看向窝棚缝隙外的夜空，“等‘唤灵’完成，魂体暂时稳固。等那八个人收起残片，准备撤离的瞬间。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我会制造混乱。你去树下，用你怀里的残片，触碰你妹妹的额头。”荆轲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暗紫色的玉符，塞进傅说手里，“同时捏碎这个。它能暂时切断她与‘养魂槐’和另外八块残片的联系，给她争取十息时间。”

“十息之后呢？”

“带她跳进河里。往下游潜游，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我会在downstream（下游）三里处的‘老龙潭’接应你们。”荆轲顿了顿，眼神复杂，“记住，只有十息。十息一过，如果你们还没入水，就再也没机会了。”

傅说握紧那枚温凉的玉符。“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古先生到底在谋划什么？”

荆轲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只说道：“古先生谋划的，是给这片天地，多留一线生机。”他重新戴上斗笠，“时间快到了。准备。”

两人悄悄潜回河边，借着芦苇的掩护，观察槐树下的情况。

仪式似乎进入了尾声。八道红光逐渐收敛，“傅婉”的身体不再颤抖，缓缓站了起来。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动作似乎灵活了一些。八个麻衣人开始收回残片，幽绿的灯焰逐一熄灭。

就是现在！

荆轲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用火折子点燃引信，猛地朝空地东侧那片灌木丛掷去！

“轰——！！”

不是巨大的爆炸，而是一声闷响，紧接着，浓烈刺鼻的黄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大半个空地！烟雾中夹杂着辛辣的粉末，显然还有催泪效果。

“有埋伏！”

“护住‘皿’！”

麻衣人们反应极快，瞬间收缩阵型，将“傅婉”围在中间，袖中滑出短刃、铁尺等武器。但烟雾太浓，严重干扰了视线和呼吸。

傅说如同离弦之箭，从芦苇丛中窜出，压低身形，借着烟雾的掩护，首扑空地中央！

“拦住他！”一个麻衣人厉喝，听声音是个中年女子。

两道劲风从左右袭来。傅说看也不看，就地一滚，险险避过，肋下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速度却丝毫不减。怀中的残片滚烫如火，与那八块残片之间似乎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

三步，两步，一步！

他冲到了“傅婉”面前。

西目相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极快，快得像错觉。

傅说来不及细想，左手猛地掏出怀中那块暗红色的残片，狠狠按向她的额头！右手同时捏碎了那枚暗紫色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