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槐下血影（第2页）

蚀心印残片！和他怀中那块一模一样！

八块残片被同时举起，对准了坐在图案中央的“傅婉”。残片开始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暗红色的光线从残片中射出，汇聚到她身上。她似乎感到痛苦，身体微微颤抖，仰起头，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

但傅说怀中的残片猛地一烫，一股尖锐的、冰冷的精神冲击顺着那股温热首刺他脑海！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洪流般涌入：

——一个黑暗的房间，幼小的女孩被按在床上，额头上贴着冰冷的金属片……

——深夜的祠堂，香烛摇曳，族老们围成一圈，低声念诵……

——地下的甬道，她被牵着往前走，前方有暗红色的光……

——棺木合上的最后一瞬，她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而绝望……

这不是记忆。至少不是傅说自己的记忆。这是……通过残片传递过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一张苍老、威严、右眼角有一道疤的男人的脸。那张脸俯视着“镜头”（或者说，俯视着记忆的主人），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字：

“……身死魂存，契印为凭。待三星汇聚，以血亲之躯为皿，迎吾主重临……”

话音落下，画面破碎。

傅说猛地回过神，大口喘息，冷汗如雨。他死死盯着槐树下那个被八道红光笼罩的“妹妹”，心中翻腾的惊骇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寒意取代。

他明白了。

傅婉没有死。或者说，她的“死亡”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有人（很可能是那个右眼角有疤的男人）用某种邪法，在她身上种下了“蚀心印”的一部分，然后将她的身体假死下葬，灵魂（或者说某种意识载体）则被封印在某个地方。而今晚这个仪式，是要用他——血亲——的出现作为引子，加上另外八块残片的力量，将她“唤醒”，或者说，将她变成某种……容器。

“以血亲之躯为皿”。

那个“皿”，是用来盛放什么的？

傅说不敢细想。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隐藏下去了。无论树下那个人是妹妹的亡魂，还是被邪术操控的躯壳，他都必须阻止这个仪式继续！

他悄然后退几步，离开乱葬岗的范围，绕向河湾另一侧。那里芦苇更密，靠近河边，可以借助地形悄悄靠近槐树下的空地。

就在他即将潜入芦苇丛时，一只手从身后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冰冷，有力，带着河水的湿气。

傅说全身汗毛倒竖，几乎要反手攻击，却听到一个刻意压低、带着古怪嘶哑腔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想她魂飞魄散，就别动。”

傅说僵住。那声音很陌生，但语气中的威胁和某种……古怪的熟悉感，让他没有立刻反抗。

“慢慢转身，跟我走。”那只手松开，改为抓住他的上臂，力道大得惊人。

傅说顺从地转身，借着月光，看清了身后的人。

一个穿着码头苦力常见的破烂短褐、戴着宽檐破斗笠的男人。斗笠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干裂的嘴唇，线条硬朗的下巴，皮肤黝黑粗糙。但那双眼睛……在斗笠的阴影下，眼神锐利如鹰隼，绝不是普通苦力该有的。

“你是谁？”傅说压低声音。

“救你的人。”男人简短回答，拉着他迅速退入更深的黑暗，远离河湾。“也是救她的人。”他补充了一句，目光瞥向槐树方向。

“那下面的是——”

“是你妹妹，也不是。”男人打断他，脚步不停，“十二年前，傅家那一支被选为‘皿家’，你父母不肯就范，被处理掉了。你妹妹被动了手脚，假死下葬，埋在了这棵‘养魂槐’下。你是唯一的漏网之鱼，因为你当时被测出‘灵觉混沌’，不适合做‘皿’。”

傅说如坠冰窟。“处理掉”……原来父母那场“意外”落水……

“为什么现在才……”他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