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第3页）

眼泪自顾自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她抬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完。

“江铮，妳怎么了？”林锦慌了。

“我回来了。”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语气完全不同。

“我知道。”谢清辞点头。

“妳们都活着。”

“是的。”

“没有人受伤。”

“没有。”

“没有人……死。”

“没有。”

江铮闭上眼睛，深深吸气，缓缓吐出。

“这一次，是真的了。”她喃喃道。

“什么？”谢清辞没听清。

江铮没有立刻解释。她看着远处的江府，看着那六个等她回去的人。

“妳知道我经历了多少次吗？”她突然问。

谢清辞摇头。

“无数次。”江铮的声音很轻，“初识，黍洲城，空城计，沙漠，阵法，妖兽，箭雨，黑袍人，少年法师……每一次，而妳……”

她顿了顿，看向谢清辞：“而妳，每一次都挡在我身前，每一次都被射成筛子，还要笑着对我说“没事”。”

谢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法师能操控时间，能重置一切。每次我失败，他就让一切重来，像翻书回到第一页，重新开始。但每次重来，他都会做微小的改动，故事提前，多一个人物搅乱，妖兽种类、箭矢数量、阵法符文的位置……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崩溃，就能找到彻底击败我的方法。”

江铮扯了扯嘴角。

“但他不知道，从第三次开始，我就带着全部记忆重生了。”

谢清辞怔住了。

“每一次重生，我都会记住更多细节：每个人说话的语气停顿，结印时手指的弧度，符文闪烁的规律，箭雨射来的角度，妳们每个人倒下的顺序和位置……一切的一切。”

“然后我开始引导他。”

谢清辞瞳孔地震：“引导？”

“对。”江铮点头，“我要让他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中。我要让他以为，每次重生后的细微差别，都是他聪明的改动。我要让他以为，我只是一次次徒劳挣扎，一次次眼睁睁看妳们死去，直到精神崩溃。”

“但每次重生，我都在收集数据。每次“失败”，我都在验证猜想。每次妳们的“死亡”，都在帮我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她看向自己的手：“直到上次，真正的上次。在沙漠里，我故意让他“赢”。我故意让妳们全部”死”在我面前，我故意在他面前“自杀”。因为我知道，只有那样，他才会真正放松警惕，才会真正露出破绽。”

“我算好了时间、位置，算好他完成仪式、力量最集中也最无法分心的那一刻。我需要一个完全正统、完全克制邪法的阵法，在他最得意时，给他最致命的一击，攻击他的根基。”

“他败了。败给我的耐心。”

她轻声说，“败给一次次重生中积累的经验，败给无数次目睹妳们死亡却还要坚持下去的决心。”

谢清辞沉默了很久。

“所以现在，”他终于开口，“是真的结束了？”

“结束了。”江铮点头，“仪式被破，阵法根基被毁，他再也无法操控时间，再也无法重置一切。这个世界……终于固定了。妳们……终于完全了。”

谢清辞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也笑了。

“回家吧。”他说，“大家都在等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