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过头顶的贝壳（第3页）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贝壳，白色的，边缘缺了一角。

她把它放进了林岁手心里。

贝壳表面还带着高雅手掌的余温，沾着一层细沙，边缘被海水和手心反复摩挲过，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扎手了。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了。走了一段之后她停了一下，侧过头往后看了一眼，确认林岁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走。

林岁攥着那块贝壳站在沙滩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贝壳边缘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像被潮水反复冲过留下的。

她把贝壳放进口袋里，跟上去了。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的视线穿过光，像是要在那一瞬间看清楚那道来时的路。

回到巷口的时候付叔还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他看见母女俩一前一后走进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扫帚往墙角靠了一下，说了一句："锅里煮了汤，你们俩都喝一碗。"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像他手里那把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扫帚。

林岁说"谢谢付叔，我回家自己做吧。"，跟着高雅准备进屋。

付叔拍了拍身上：“你牛姨煮的，一会儿那盆过来。”

晚上她把贝壳放在窗台上，跟流云并排摆着。

月光照在贝壳的缺口处，流云蜷在旁边，边缘的金丝细得几乎看不见了，像一根线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林岁坐在床沿看了一会儿，没碰它。

"她今天去海边的时候，"流云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她把贝壳举过头顶的时候在唱歌。"

"唱的什么？"

"你小时候她哄你睡觉时哼的那首。"

林岁没有接话。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块贝壳的轮廓还在，带着白天海水的凉意，和高雅掌心余温留下的痕迹。

她把手抽回来，放平在膝盖上，觉得指尖凉得有些发麻。

那点凉意像被海水浸透了，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她唱跑调了。"流云又说。

"嗯。"

"但她记得调子。"

林岁关了灯。

黑暗中，窗台上的白团和贝壳靠在一起，中间隔着极窄的一道影。

风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吹动贝壳边缘的砂砾发出极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