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车与网咖之夜(第1页)
下午四点零五分,省厅大楼的消防通道里寂静无声。
林言坐在台阶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捏着那张含有赵凯指纹的静电膜。窗外隐约传来安保车辆的引擎声,他们没有撤离,反而在省厅大院的后门增加了一道防线。
“零号,大楼外围的警戒状况现在如何?”
【检测到后门有两辆黑色轿车,停靠在垃圾清运车专用出口两侧。车上人员正在与门卫核对出入证,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面孔。】
林言眉头微皱。硬闯绝对行不通,他现在的身份只是“李强”,一旦被拦下盘问,赵柏年的人看到他的脸,肯定会联想到地下三层闯入事件的嫌疑人。
但零号紧接着给出了另一个情报:
【检测到一辆深蓝色城市垃圾清运车,将于四分钟后从后门出发,前往城南垃圾中转站。车辆已完成出库登记,属于长期承包省厅的第三方清洁公司。】
林言眼睛一亮。垃圾车,这是最不起眼、也最不会引人怀疑的出口通道。
“零号,能触发系统级别的烟雾警报,让后门的安保人员暂时离开岗位吗?”
【可以。我将在消防通道的排风口触发一次高浓度模拟烟雾报警。系统会根据流程,通知保安室在限定时间内前往警报点排查。整个过程预计能为你提供约1分45秒的窗口。】
“足够了。”
林言站起身,重新压低帽檐,来到消防通道通往户外垃圾区的出口处。他贴在门缝边,静静等待。
三……二……一。
“嗡——嗡——嗡——!”
大楼后方的消防排风口骤然冒出大量的模拟浓烟,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黄昏的宁静。广播里响起:“消防警报!请周边安保人员立即前往A区排风口排查原因!”
两辆黑色轿车上的安保人员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他们纷纷下车,拿起对讲机,快步朝着冒烟的方向跑去。
就是现在!
林言猛地把消防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出,弯腰以极快的速度奔跑,朝着那辆刚刚发动引擎、正准备驶离大院的深蓝色垃圾车冲去。
他助跑两步,一把抓住垃圾车后车厢边缘的金属把手。整个身体借力腾空,像一只敏捷的野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翻进了装满压缩垃圾的后斗里。他趴在堆叠的废旧纸箱和塑料袋之间,只露出半只眼睛观察外面。
垃圾车缓缓驶向后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保安室里的人正在混乱的警报中手忙脚乱,门卫甚至没有看一眼这辆每天按时进出的垃圾车,就按下了道闸。
车子驶出省厅大院,汇入了老城区傍晚的车流之中。
林言在后斗里蜷缩着,闻着垃圾腐败的气味,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约行驶了十五分钟后,垃圾车在城南郊区的垃圾中转站缓缓减速。林言趁着车辆拐弯减速的间隙,轻轻一翻身,从后斗边缘滑落,潜入路边一座废弃的电话亭背后。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穿过一条窄巷,确认没有尾随者后,找到了街角一家门面破旧、灯光昏暗的“鑫鑫网咖”。
网吧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林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老板,开一台最角落的机子,上一小时。”
老板迷迷糊糊地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角落的35号机,又趴下睡了。
林言坐到电脑前,打开系统,将手机连接上电脑,让零号通过物理数据线,直接借用网吧的宽带和公共网络资源进行大规模检索。
“零号,绕过常规搜索引擎,接入省厅外围医疗系统的低级节点。我需要省军区疗养院的内部病房分配表。目标:赵柏年。”
【正在绕过防火墙……已进入医疗系统后勤节点。开始检索关键词:省军区疗养院、VIP特护、植物人状态患者……检索中……】
屏幕上刷过几百条空白数据,最后在一个名为“特护楼二层单人套间”的档案库中,出现了一个被标注为最高级别的病人信息。
【锁定目标。患者姓名:赵柏年。住院编号:SJ-007。入院时间:七年前,官方记录为‘心脏骤停后遗症植物人状态’。物理位置:省军区疗养院特护楼二楼,207病房。该病房外设有独立门禁系统,并配有两名持证特护和一名安保哨岗。】
林言看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位置信息,眯起了眼睛。
特护楼,207病房。伪装成植物人,躲在军队系统的眼皮底下,享受最高规格的安保。这个赵柏年,果然把“兔死狗烹”那一套用得炉火纯青。
“零号,那个‘幽灵’组织有没有在疗养院附近部署我的外部监控?”
【宿主,没有发现针对疗养院的频繁外部数据流。但侦测到‘幽灵’组织的加密通讯频段,在刚刚过去的半小时内出现了高频加密脉冲。其内容是:‘指纹已失窃。封闭省厅与疗养院之间的所有物理通道。加速行动。’】
林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冷笑一声。
“他们知道指纹被偷了。”林言小声说,“那就意味着,今晚或者明天,他们极有可能把赵柏年从疗养院转移走。”
他站起身,将电子账单清零,拔掉手机连线,离开网吧。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林言站在街边,手里握着那张静电膜,目光看向省军区疗养院的方向。
“零号,给我规划一套潜入省军区疗养院的方案。既然他们想抢跑,那我们就赶在他们转移之前,亲自去会一会那位‘植物人’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