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第2页）

明乾殿，偏厅。

家宴设在这里。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热气腾腾。苏清晏坐在主位，一身素色常服，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玉簪。她面前摆着一副碗筷，却没有动，似乎在等人。

温景言先到。

他一袭月白常服，步履从容，走进偏厅，向苏清晏行礼：“景言参见殿下。”

“正夫来了，坐。”苏清晏微微抬手，指了指左侧的座位。

“谢殿下。”温景言依言坐下，姿态优雅，背脊挺直。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苏清晏没有说话，温景言也没有开口，偏厅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好在这种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李眷然到了。

他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进偏厅，向苏清晏微微拱手：“臣参见殿下。”

他的行礼比温景言简单了许多，没有躬身，只是拱了拱手。

苏清晏没有计较，指了指右侧的座位：“侧夫坐吧。”

“谢殿下。”李眷然大喇喇地坐下，动作随意，与温景言的优雅形成鲜明对比。

三人坐定，苏清晏微微抬手：“今日家宴，不必拘礼，随意用膳。”

“谢殿下。”两人齐声应道。

侍女侍男们上前，为三人斟酒布菜。

宴席开始。

起初，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膳。

苏清晏吃得很少，每样菜只夹一两口，便放下筷子。温景言吃得优雅，细嚼慢咽，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子弟的教养。李眷然则吃得爽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毫不做作。

苏清晏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评价。

温景言，克制、优雅、滴水不漏。这样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眷然，爽快、直接、毫不掩饰。这样的人，看似容易对付，但他的爽快和直接，可能也是一种伪装——用外在的粗犷，掩盖内心的深沉。

两个人，都不简单。

酒过三巡，苏清晏放下酒杯，开口打破了沉默。

“两位入东宫也有几日了，可还习惯？”

温景言率先开口，语气温润：“回殿下，东宫一切都好，臣很习惯。多谢殿下关心。”

他的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任何毛病。

苏清晏点了点头，又看向李眷然：“侧夫呢？”

李眷然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直言道：“回殿下，其他都好，就是……太闷了。”

此言一出，温景言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苏清晏挑了挑眉：”闷？”

“是。”李眷然点头，“在军中，每日操练、巡营、议事，忙得脚不沾地。到了东宫，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练剑，就没什么事可做。闲得发慌。”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分掩饰。

苏清晏看着他，似笑非笑：“侧夫是觉得，东宫委屈了你？”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温景言放下酒杯，垂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在等，等李眷然怎么接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