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好对付（第1页）

翌日，辰时。

青帷马车从京郊宅院出发，缓缓驶向皇城。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沉闷声响。李眷然坐在车中，穿着一身大红侧夫喜服——规格比正夫低了一等，冕冠是七旒，玉带是青玉，衣料上的纹样也不是龙凤，而是麒麟。

他端坐着，背脊挺直，面容平静。

马车驶入皇城，经过宫道，最终在东宫侧门停下。

按照礼制，侧夫入门，不走正门，走侧门。正夫温景言入门时走的是东宫正门，由储君亲自迎接。

而侧夫李眷然，只能走侧门，由东宫属官迎接。

这就是正与侧的区别，从入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划定了尊卑。

马车停下，内侍尖声唱喏：“侧夫到——”

李眷然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阳光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

东宫侧门前，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东宫詹事——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官，姓周，是苏徽华派来的人。

她身后，是东宫的属官、宫女、内侍，以及……温景言。

温景言穿着一身常服，站在人群之中，温润如玉，面带微笑。他作为正夫，有资格在侧夫入门时出面迎接——这既是礼制，也是一种宣告：我是东宫之主，你是来服侍我的。

李眷然的目光扫过温景言，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周詹事。

“臣李眷然，见过詹事。”他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周詹事还了一礼：“侧夫客气了。储君殿下在明乾殿等候，请随我来。”

“有劳。”

李眷然跟随周詹事，走入东宫侧门。

经过温景言身边时，温景言微微颔首，微笑道：“李将军，久仰大名。”

李眷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温景言比他矮半个头，身形偏瘦，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一看就是世家培养出来的君子。而李眷然身材高大，肩宽背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铁血之气，即使穿着喜服，也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温公子。”李眷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日后同处东宫，还请多多关照。”

他没有叫他“正夫”，也没有行侧夫对正夫的礼，只是平辈地拱了拱手。

温景言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李将军客气了。同侍殿下，自当互相照应。”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闪过。

但很快，两人都移开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眷然继续跟随周詹事，走向明乾殿。

温景言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个李眷然，果然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