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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七日之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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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金樽”会馆最深处的私人健身区。空气里弥漫着高档皮革、金属器械保养油,以及此刻正逐渐浓烈起来的、令人不安的铁锈味。这里没有窗,只有惨白到刺眼的无影灯,将每一寸空间照得无所遁形,也将地面上一滩迅速扩散的暗红,映得触目惊心。“呃……嗬嗬……”微弱的、破风箱般的呻吟,从地上那团扭曲的人形物体中发出。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早已分不清汗水和血污,双眼因剧痛和恐惧而涣散。他的左臂和右腿以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弯折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身下昂贵的防震地垫。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铂宫”赌场一个欠了债想跑路的普通赌鬼。此刻,他成了宋煜郜盛怒之下,最直接的发泄品。宋煜郜赤着精壮的上身,只穿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古铜色的皮肤上,盘踞的过肩龙纹身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龙眼恰好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在灯光下仿佛正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蝼蚁。他手里随意拎着一个20公斤的哑铃片,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和一丝皮肉组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剧烈运动后的大汗淋漓,只有那双细长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暴戾。“七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砂纸摩擦金属,在死寂的健身房里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他看都没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赌鬼,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头几乎埋到胸口的手下。“我给了那小崽子七天。现在,期限到了,人呢?”最后一个“呢”字,音调微微挑起,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疑问,让所有手下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郜……郜哥,”一个离得稍近、算是小头目的手下,硬着头皮,声音发干,“派去盯梢的兄弟回报,林秋……还有跟他一起的那帮学生,从临江离开后,就……就跟丢了。他们好像没留在学校,也没在城里露面,可能……可能躲到哪个乡下地方去了。咱们在周边县镇的眼线不多,正在撒网……”“跟丢了?”宋煜郜打断他,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却让那小头目瞬间脸色惨白。“我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告诉我‘跟丢了’三个字的?”他不再看手下,似乎懒得再听任何解释。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团呻吟的“垃圾”上,仿佛那才是他此刻唯一感兴趣的东西。他踱步过去,停在赌鬼那条完好的右腿旁。赌鬼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涣散的眼神里爆发出最后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宋煜郜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从哪里下手更合适。然后,他再次举起了那个沉重的哑铃片。“不……不要……求……”赌鬼的求饶破碎不堪。“砰——咔嚓!!!”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伴随着清晰无比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哑铃片狠狠砸在赌鬼的右腿膝盖上,整个膝盖瞬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彻底变形。“啊——!!!!”短促到极致的惨叫,赌鬼眼珠一翻,这次彻底没了声息,不知是死是活。宋煜郜随手将哑铃片扔在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依旧算不上急促,但眼中的赤红和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怒,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汹涌。这七天的等待,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不断煎熬着他的耐心,也挑衅着他宋阎王在城南半边天,乃至在整个临江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威严!一个乳臭未干的学生崽,竟然敢把他立的规矩当屁放!他环顾四周,健身房角落里的几个高端沙袋早已被他之前发泄时用匕首划得千疮百孔,填充物漏了一地。一台进口的椭圆机显示屏碎裂。整个空间一片狼藉,如同被野兽肆虐过。“刘宏的钱,不是钱?”宋煜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所有人,“两亿三千万,够买多少条这样的贱命了,嗯?”他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立刻有一个机灵的手下,双手捧着一块雪白的、带着温热湿气的毛巾,毕恭毕敬地递上。宋煜郜接过,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污,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与刚才的暴行形成了诡异而骇人的对比。擦完手,他将毛巾随手扔在地上,正好盖住了地上那滩血泊的一角。然后,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在通讯录里快速翻动。屏幕上冷白的光映着他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他没有存那个号码的名字,但那一串数字,他倒背如流。拇指按下拨号键。嘟——嘟——忙音响了四五声,就在宋煜郜的眉头不耐地蹙起,眼中戾气更盛时,电话被接起了。“喂?”电话那头传来李海龙的声音,平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成功商人的从容,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某个私密的场合。,!宋煜郜没有立刻说话,他拿着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单向玻璃墙前,看着镜中自己肌肉贲张、布满疤痕和纹身的倒影,以及身后那一片狼藉和地上的“垃圾”,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李海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浸了冰的刀子,直接穿透电波,“老子现在,火、气、很、大。”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血腥味。电话那头的李海龙似乎顿了一下,随即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关切的笑意:“宋老板?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谁这么不长眼,惹到宋老板头上了?跟我说说,在临江这地界,说不定我还能帮着说道说道。”“说道?”宋煜郜嗤笑一声,笑声短促而尖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暴戾,“李海龙,你他妈少跟老子来这套!刘宏那笔烂账,到现在还没抹平!两亿三千万,不是两毛三!当初在你那,可是你亲口说的,林秋那小子跟刘宏的死脱不了干系,让老子找他要钱!现在呢?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空旷的健身房里炸开,震得几个手下耳膜嗡嗡作响:“七天!老子给了那小子七天!现在人呢?!屁影都没一个!拿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李海龙,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和那个小杂种,你们俩,必须有一个,给老子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钱,或者人,总得留下一样!”他喘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中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混合着血腥气碾磨出来:“现在那小子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你他妈自己看着办!别逼老子亲自动手……”他停顿了一下,对着手机,用最平静,却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缓缓吐出最后一句:“……把你那把老骨头,一块,一块,拆下来,喂、狗。”说完,根本不等电话那头传来任何回应——无论是辩解、愤怒,还是虚伪的安抚——“啪”地一声脆响,他拇指狠狠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手背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金属物件捏碎。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赌鬼,身体偶尔还发出无意识的抽搐。……与此同时,城西,龙腾国际大厦顶层的茶室里。李海龙坐在一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茶海前,手里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茶海上,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袅袅冒着热气,上等的金骏眉茶香氤氲。然而,这一切的雅致和宁静,都被他脸上那瞬间冻结、继而迅速变得铁青、最后黑沉得几乎能拧出墨汁的表情,破坏得荡然无存。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足足有三秒钟。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然后——“砰——哗啦!!!”一声巨响,打破了茶室的静谧!李海龙猛地将手里的手机,连同旁边那只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宋代影青瓷品茗杯,狠狠地、一并掼在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手机屏幕瞬间炸裂,碎片四溅!那只价值不菲的瓷杯更是粉身碎骨,清亮的茶汤和瓷片混合着,泼洒了一地,一片狼藉。“他算个什么东西!”李海龙猛地站起身,胸膛因为突如其来的暴怒而剧烈起伏,一贯温和儒雅的面具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獠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和冰冷的杀意,“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宋煜郜!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喘着粗气,在茶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昂贵的软底拖鞋踩在瓷片和茶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死寂的茶室里格外刺耳。几秒钟后,他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狂怒已经强行被压下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冰冷和算计。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被宋煜郜那句“拆骨喂狗”彻底激怒的、凛冽的寒光。他不再看地上的狼藉,走到茶室另一侧,按下了内部通话键。“阿哲,进来。”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压抑不住的冷硬。片刻,门被无声地推开,宋哲快步走了进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敏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面色不善的李海龙,什么都没问,只是微微躬身:“龙爷。”“林秋。”李海龙转过身,背对着地上的狼藉,目光投向茶室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宋煜郜给的七天期限过了,林秋没动静,他急了。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给我挖,就算把那小子老家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他现在藏在哪儿。活要见人,死……也要把那小子的尸体找出来垫背。”“是,龙爷。”宋哲毫不犹豫地应下,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开始记录。,!“另外,”李海龙顿了顿,继续道,“给刚子打电话,问他,之前交代他的,关于城西新规划区‘滨江绿地’那块地皮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肖局那位小舅子陈公子,最近胃口应该被吊得差不多了吧?告诉他,动作快点,我这边,等不了太久。”他特意加重了“等不了太久”几个字。宋哲立刻会意,这不仅是催促刚子,更是回应宋煜郜那通充满威胁的电话——他李海龙,并非没有依仗,也并非只会被动接招。“明白,龙爷。刚子那边昨天还有消息,说徐丽已经‘陪’陈公子去考察过两次地块了,陈公子很‘满意’,对徐丽更是……爱不释手。相关‘材料’正在准备,应该很快就能让陈公子‘心甘情愿’地签字。”宋哲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地汇报。“嗯。”李海龙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挥了挥手。宋哲会意,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茶室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李海龙站在原地,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又看了看地上那片狼藉,眼神阴鸷。宋煜郜的威胁,像一根毒刺。林秋的失踪,像一个变数。而肖旭宏……以及那块地皮,是他手中目前最重要的筹码之一。疯狗要打,棋子要用,棋局,更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他缓缓走回茶海旁,对地上的碎片视若无睹,重新在一个完好的杯子里斟上热茶。氤氲的热气再次升起,模糊了他眼中那份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算计。:()巷尾的少年血染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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