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院(第4页)
“嗤啦——!”
帷幕被撕裂,后方是一个小小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变换着迷离光彩的水晶球。
水晶球下方,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季安。
这个季安与外面戏台上那个一模一样,但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他双手虚托,维持着水晶球的运转。原来,戏台上那个谈笑风生,嗑瓜子看戏的季安,只是他用幻系异能制造出来以假乱真的分身,他的本体一直隐藏在这里,操控着整个幻境。
江淮年掌心凝聚的最后一点冰火能量毫不犹豫地拍向那颗水晶球,只要毁了这能量核心,幻境自破。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水晶球的瞬间,盘坐的季安本体骤然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景象流转生灭。
他没有去阻挡江淮年的攻击,反而对着江淮年露出一个与外面分身如出一辙的恶劣笑容。
“你确定,打碎它,幻境就会消失?”季安本体的声音直接响在江淮年脑海里,带着蛊惑的意味,“也许,它会‘砰’地一下,把你们所有人的意识,都拉进永恒的噩梦哦。”
江淮年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他不知道季安说的是真是假,但不敢赌。
万一这水晶球是陷阱,是连接所有人精神的枢纽,打碎它,沈言和那些失踪者的意识会不会一同破碎?
这一犹豫,给了季安喘息之机。戏台上那个分身瞬间消散,所有能量回流本体。盘坐的季安本体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他轻巧地起身,那颗变幻莫测的水晶球缩小,落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笼罩戏院的黑暗、碎片、幻象镇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烛火重新燃起,照亮一片狼藉的戏院正厅。沈言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混合能量几乎耗尽。江淮年站在破碎的帷幕前,与仅几步之遥的季安本体对峙。
“真可惜,”季安把玩着重新出现在指尖的一小块水晶碎片,惋惜地摇摇头,“差一点就被你们找到了破绽呢。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落在江淮年和沈言身上,带着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你们两个,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尤其是你,”他看向江淮年,“居然能察觉到镜花水月的能量核心波动。你的冰火异能,对能量变化的感知很敏锐嘛。”
江淮年没说话,死死盯着他,调动着体内近乎干涸的能量,准备做最后一搏。
季安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又恢复了那种纯良无害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操控恐怖幻境,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只是错觉。
“行了,不逗你们了。再打下去,你们真得死在这儿,那多没意思。”说完,他转身,朝着戏台后方更深的黑暗走去,边走边挥手:“那些失踪的人,我会送他们回去。不过记忆嘛,就得删一删了。毕竟,知道了太多快乐的秘密,就不快乐了,对吧?”
他的身影融入黑暗,声音也渐渐飘远。
“下次见面,希望你们能陪我玩点更有趣的游戏。至于现在……”他最后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晚安,两位勇敢的姑娘。”
戏院内,烛火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
一片死寂,只有江淮年和沈言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响。
许久,沈言哑着嗓子开口:“……他走了?”
江淮年感受着周围彻底平息的能量场,缓缓点头:“走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两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戏院外,小镇的能量屏障依旧散发着暖黄微光。那份完美的假象,已在今夜被撕开了一道血腥的口子。
江淮年撑着站起来,走到沈言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先离开这里。”
沈言借力站起,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地走出死寂的如意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