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院(第3页)
黑暗中传来季安轻快的笑声:“真有意思。”
四周景象陡然变幻,碎片消失,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炽热到扭曲的空气,脚下是滚烫龟裂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远处,他们的家在熊熊燃烧,江妤倒在血泊中,身体残缺,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不——!”江淮年目眦欲裂,冰火能量失控般暴走,朝着那些幻象中的敌人疯狂倾泻。
沈言也被幻境影响,他看到了更久远、更不愿回忆的场景,父母被影仆吞噬,黑暗,绝望,无能为力。混合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撕裂经脉。
幻境,幻境,都是假的,江淮年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清醒。
他看见沈言双目赤红,周身能量紊乱,显然也陷在可怕的幻境中。而始作俑者季安,正站在燃烧的屋顶上,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仿佛在欣赏一场绝妙的戏剧。
“你……该死!”江淮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行凝聚几乎溃散的异能,将冰火能量狠狠撞向脚下的大地。
“轰——!”
冰与火的极致冲突在地面炸开,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极寒与炽热向四周疯狂席卷。
幻境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燃烧的家、死去的妹妹、伙伴……所有景象寸寸碎裂、剥落,露出戏院原本黑暗的轮廓。
幻境被强行打破了,代价是江淮年近乎脱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嘴角溢出血丝。
沈言也摆脱了幻境,脸色惨白,混合能量黯淡了许多。
他看向戏台方向,季安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不错嘛,”季安拍了拍手,为这场精彩表演鼓掌,“居然能用这么暴力的方式破开心魇。不过,你们还剩多少力气呢?”
他话音落下,戏台周围再次凝聚出那些透明碎片,数量比之前更多,旋转速度更快。
不仅如此,碎片之间开始出现一道道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穿着镇民的服饰,脸上带着白日里热情的笑容,动作却僵硬诡异,如同提线木偶,朝着两人缓缓包围过来。
“他能用幻象造出实体攻击?!”沈言心头一沉。
“不是实体,”江淮年喘匀了气,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镇民,“是能量拟态,攻击强度不高,就是数量太多了。”
话音刚落,那些镇民幻象已扑到近前。
它们伸出僵硬的手臂,指甲闪烁着幽光。沈言和江淮年背靠背,勉力抵挡。混合能量与冰火交错,将一个个幻象击碎,但每碎一个,立刻就有新的从黑暗中凝聚出来,无穷无尽。
季安好整以暇地坐在戏台边缘的一张椅子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战,不知从哪里还摸出一包瓜子嗑了起来。
“放弃吧。”他吐掉瓜子壳,声音带着笑意,“在我的镜花水月里,我就是主宰。你们的挣扎,只会让这场演出更精彩而已。”
江淮年挥出一道火墙,暂时逼退一片幻象,急促地对沈言道:“不能耗下去,他的本体一定就在附近。幻系异能者制造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幻境,本体不可能离得太远!”
沈言咬牙:“怎么找?到处都是他的幻象和能量干扰!”
江淮年目光扫过戏院。黑暗,破碎的幻象,无处不在的诡异能量场……
这时,他瞥见戏台后方,那重重帷幕的阴影里,似乎有一点稳定的微光。
“戏台后面!帷幕后面有东西!”
沈言精神一振:“我掩护你!”
混合能量猛然爆发,光华如同怒放的花朵,暂时撑开一片安全区域,将涌来的幻象稍稍逼退。
江淮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剩余的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腿,冰系能量在脚底凝结出光滑的平面,他猛地一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戏台后方冲去。
火系能量在前方开路,将拦路的幻象碎片和能量拟态镇民粗暴地撕开一条通道。
季安脸色微变,一直从容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中瓜子撒了一地。戏台上所有烛火瞬间疯狂摇曳,那些破碎的镜片和幻象镇民如同潮水般向江淮年涌去,试图阻挡他的去路。
江淮年不顾身后袭来的攻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狠狠撞向那厚重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