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州(第2页)
夏夏冬冬下车后,宋芸湘便牵过几人往院内而去。
庭中梅树含苞,再过几天就会傲然盛放吧,倒也有些情趣,阿娴心想。
越过石桥,望月亭跃然眼前,庭中几人围桌而坐,怡然饮茶,孟弘川也在其中。
阿悠率先跨入庭中,举着手中酒瓶对陈简身边男子一晃,眉眼弯弯:“明松,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叫明松的青年挺直的脊背蓦然一抖,腾地红了脸,慌忙起身对阿悠一礼:“顾小姐。”
阿悠将手中酒瓶塞到明松手上,得意道:“清州的桃花酿,窖藏一年,如今正是清甜爽口的时候。”拍拍凌彦的肩头笑意吟吟,“专门给你带的,得空一起小酌两杯。”
明松满脸惶恐,抱着两个小酒瓶无奈道:“顾小姐莫要为难下官,您唤我凌彦便可,饮酒之事于理不合。”
阿悠得了乐趣,自然不会放过凌彦,索性撩撩袍子挤在凌彦原本的座位上,背靠石台,二郎腿一翘笑眯眯地看着凌彦手足无措地样子。
四年前,初识这人便是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如今几年过去,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猎,一起做了那么多事,这人还是这样。
起初阿悠觉得他死板无趣,逗的多了也就咂摸出其中乐趣,是以每次一来苍州便乐此不疲地凑到凌彦身边,看他日日面对他人冷静自若,却总是被自己言语戏耍得面红耳赤,倒叫人心头十分愉悦。
宋芸湘拉着阿娴等人向庭中几人挥手示意,孟弘川向这边招招手,宋芸湘这才带着几人来到庭中。
望月亭也便拥挤了起来,一旁侍立的下人过来给几人倒了热茶,阿娴接过,轻啜一口,温热的液体稍微驱散了喉间的寒意。
孟弘川指着阿娴对易之介绍道:“易之,这便是曾与你提起过的阿娴。”
陈简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娴的眼睛,低眸轻笑一声掩去神色,再一抬头已经换上了一副平淡的表情,举杯示意,客气道:“久仰大名,阿娴故娘确实好魄力。”
阿娴微微福了福身子,不失礼仪地恭维:“王爷客气,阿娴无名之辈,引峰寨肃王殿下有勇有谋,为民除恶,果然如传闻一般一派英雄气概。”
“阿娴果然聪慧,”孟弘川继续介绍道,“肃王,陈简,字易之。”
他便是肃王,如今的西北统帅,同时也是苍州刺史,能力挽狂澜,也能休养生息,大靖如今的安定他功不可没。
这样的人物,阿娴心中是敬佩的。
“没想到孟先生是王爷的朋友,阿娴真真三生有幸,得见王爷真颜。”
明明是恭维的话,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反而听出了奇奇怪怪的味道,陈简有些不快,抬头一看,阿娴正端着茶杯眨着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姑娘不必客套,莫神医现下在西狄,你且在此安心住下,莫先生回来后自会第一时间为姑娘诊治。”陈简皮笑肉不笑道。
见阿娴给陈简续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上,端着杯子似是又要客套什么,宋芸湘连忙接过话头,“王爷,弘川,我带阿娴去看看房间。”
说罢,匆匆拉着三人离开。
敬佩归敬佩,阿娴心中尚有些郁郁,那块在自己怀中犹如烫手山芋般的玉佩昭然告诉她这人并不是表面看到的样子。
一路走走谈谈,阿娴并未谈及此事,由着宋芸湘跟她倾诉。
阿娴方才知道,孟宋二人此次出游,一路行医施药往西而来,偶然遇得莫神医,得知西狄便有销痕膏,可抹去一切疤痕,是以决定去西狄一趟。
谁知在苍州得遇故人,在此一叨扰便是月余。
在苍州,他们遇见了八年未见的陈简,彼时陈简刚从军营回来,劲装轻骑,身后跟着十余骑,马蹄哒哒,扬起一阵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