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第2页)
头顶装饰是没见过的,轻纱软帐掩映着古朴格纹,阳光透过纱窗,洒下一室光辉。
自己单独躺在一边塌上,对面挤了三人,夏夏、阿悠、还有个没见过的小孩。
阿悠依旧一身镶蓝衮边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巴掌宽的同色腰封将整个腰线勾勒出来,别提有多玉树临风了。
夏夏脸蛋洗干净了,露出小巧的五官,头发用根木簪簪在头顶,依旧穿着蓝色扎染粗布短裙,双目泛红,里面满是惊喜,熠熠生辉。
阿悠将被风吹开的帘子拉实挡住阳光,摸摸她的脸,再摸摸自己额头,纳闷道,“不烧了,怎么还在出汗呢?”
阿娴往后缩了一下,她还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阿悠。引峰寨是他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路上也是他救了自己,因着她言语轻浮,是以阿娴一直恼着她甚至发了脾气。
如今清醒过来,知道了她是个女子,还怪惭愧的。
阿娴想坐起来,无奈身上整整齐齐码了三床被子,自己被裹得跟个蛹一样一动不能动,被子里还有汤婆子正散发着热气。
“热····”阿娴身子乏力,堪堪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饿?你饿了?哦,也对,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我赶紧让人准备。”说罢,便自顾自掀帘而出,喊道,“清轩,停一下,她醒了,饿了,想吃东西。”
“顾小姐,前面便是客栈。”清轩勒马回道。
马车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几人也终于将阿娴从被褥里解救了了出来。裹着一层被子,接过阿悠递来的水壶,阿娴一边小口喝水润润干燥的嗓子一边听他们讲述这一天发生的事。
引峰寨自肃王灭匪之后便终日惶惶难安,内部出现分歧,一部分想要脱离山寨,下山自谋生路;一部分过惯了万事万物伸手就能得到的日子,自是不甘心这样将基业拱手。
两方争执不休,最终大部分拖家带口悄然离去,剩下的整日龟缩寨中,直到供给不足,哀声载道。
于是便想出歹毒计策,趁夜在山下村民水井中投入生半夏,再在村民吃食中掺入甘遂粉,村民食后,自是腹泻不止。
深夜善口技者悄悄潜入模仿婴儿啼哭,装神弄鬼,要求村民献祭,一开始只是简单吃食,待拿到祭品后便将解药放进饮用水里,症状自然而解。
村民信以为真,匪徒变本加厉,要求献祭少女,为了全村安危,到夏夏为止已有三名少女被愚昧的村民推入火坑。
引峰村如此相信山神,自然少不了有人推波助澜。
引峰村村长老来得子,从小宠爱有加,致使横行一方。长大后过度肥胖,性格粗鄙,村里自是没有女子愿意与之相处。
后来一日因骚扰虐待幼女被村民活捉乱棍打得奄奄一息,村长出来下跪请求原谅尤不解气,遂被逐出引峰村。
这人流浪许久,被人带入引峰寨,因力大,手段残忍,逐步爬到高位,直到引峰寨分裂,想出毒计逼迫村长参与在水中下药,诱导村民,推出祭品,满足自己需求。
现如今引峰寨被一把火烧个干净,老弱妇孺皆已得救,一众凶悍之徒与老村长和他夫人也就是胖嫂被清和移交官府。
那个圆脸小男孩是夏夏的弟弟冬冬,姐弟二人姓沈,一个出生在夏天一个出生在冬天,父母早逝,余二人相依为命。
陈简解决完寨子事情下山的时候,姐弟二人早早就在山下等候,一路随刘伯一起跟陈简到了官府,待他们准备离开时,撒泼打滚一左一右抱住清羽与阿悠,哭的呼天抢地。
阿悠看热闹不闲事大,示意夏夏去抱陈简,他说了才算。
夏夏了然,虽然有些害怕,仍然抹一把眼泪就往陈简身上扑,边哭边号:“哥哥,带我们走吧。”
“我想照顾姐姐。”
人还没扑到便被清和提溜着衣领拦了下来。
陈简看着被清和一左一右拎着后领子的夏夏冬冬,他骑在马上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两个骨瘦如柴的小孩,试图发现一些别的什么情绪。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为何要跟?她是你们什么人?”
“恩人。”
“跟着她所图为何?”
“报恩。”
陈简罕见地收起了笑意,移开目光转身自语道:“人间倒是自有真情,只是不知这份情谊能持续多久。”
招招手示意清羽带上二人,轻拉缰绳跃身上马,不待众人回应向西疾驰而去。
于是小马车改大马车,剩下几人便晃悠悠往苍州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