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沙漠（第1页）

辽西的沙子是滚烫的。

烈日悬在头顶，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大风卷起黄沙，打在铁甲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一匹战马发出嘶哑的悲鸣，前膝一软，轰然倒地。

口吐白沫。

士兵的嘴唇干裂成一块块翻起的白皮。有人抽出匕首，割开死马的侧颈。

暗红色的血涌出来。几个人扑上去，将嘴贴在伤口上。

曹操的战车停在沙丘下。

车轮陷在泥沼里，没过了一半。

曹操解下背上的披风，扔在地上。

他大步走到车前，抽出佩剑，一剑砍断了套车的缰绳。

“弃车。”

声音干哑，像是在吞咽沙子。

两头高大的战马被牵了过来。

中间用粗麻绳绑着一个软兜，上面撑着一块灰色的麻布遮阳。

郭嘉躺在软兜里。

随着战马的步伐，软兜在半空中摇晃。

曹操走在战马旁边。

手拽着牵引的绳索。

玄铁重甲被晒得发烫，隔着里衣灼烧着皮肤。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他没有眨眼。

软兜里传出细碎的喘息声。

很轻，但每一次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的撕裂音。

曹操停下脚步。

战马也跟着停下。

曹操掀开麻布的一角。

热浪灌进软兜。

郭嘉闭着眼睛。脸色潮红得不正常。

汗水顺着他凹陷的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领。

他没有咳嗽，只是死死扣住掌心，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曹操摘下腰间的羊皮水袋。

里面只有不到半口的重量。

拔开塞子。

曹操伸手捏住郭嘉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

郭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睁开眼。

视线长时间无法定格，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曹操干裂的脸上。

他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