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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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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天光大亮,桑绪刚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桑明远便差人传话过来,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于侍郎今早急哄哄的就带着儿子登门请罪,老脸涨得紫红,身后跟着那个被打得裹了满头纱布的于公子,父子二人跪在桑府门口磕了三个响头

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说自家儿子酒后失德,冲撞了桑公子,愿赔罪认罚。

于侍郎亲手抽了儿子几记耳光,把那于公子抽得哭爹喊娘,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才算把这一页揭了过去。

有些可惜,早知道就不赖床了,不然还能看到一出好戏。

桑绪听完福安的禀报,靠在窗边摆弄他那根银丝软鞭,指尖捻着银铃转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二哥怎么说的?”

“二公子说,于侍郎在朝中根基尚浅,翻了天也翻不出桑家的手掌心,让您安心住着,往后京中再有不长眼的,只管打,万事有他兜底。”

桑绪嗯了一声,把鞭子盘起来挂回腰间,站起来往外走。春日的阳光从廊下洒进来,落在他那张白净,但是过于木讷的脸上。

昨夜他睡得极好,大约是那场架打得解了郁气,总之他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床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躺过一般。

他挑了挑眉,也没有管。

出了房门,福禄正端着早膳从廊下过来,看见他便停了脚步:“爷,今儿个去哪儿?二公子说今日带您去城外逛逛。”

“不急。”桑绪接过他手里的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祁简辞呢?”

福禄愣了一下:“昨夜便不见人影了,还以为您在屋里留他守夜了。”

桑绪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昨夜那人确实是睡在他身侧的,半夜他翻身时还碰到过那道温热的躯体。

当时半梦半醒间他嘟囔了一句什么,那人似乎低声应了,然后替他把被角掖好。今早醒时人却不见了。

他放下粥碗,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说了句:“找人去。”

福禄应声去了。

桑绪站在廊下,春日的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眯着眼看着院中那株抽了新芽的槐树,指尖无意识地在鞭柄上敲了两下。

……

祁简辞回来了。

他从府门外走进来,身上还是那身玄色劲装,但袖口和衣摆处沾了些暗色的污渍,像是泥水,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面容平静,步伐稳健,穿过前院时看见桑绪正在廊下逗那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狸花猫,便停了脚步,垂手站在几步之外。

桑绪头也没回,手里捏着一根草茎逗猫,那猫在他指间扑腾着爪子,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去哪了?”

“办事。”祁简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办什么事?”

“昨日御花园里那几个人。”祁简辞顿了顿,“主子说不想再看见他们。”

桑绪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日光下祁简辞的面容棱角分明,眼窝处的阴影比平日深了几分。

大约是没睡好,但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袖口那一片暗色的污渍在日光下泛着微微暗色。

桑绪的目光在那处污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把手里的草茎扔了,那只狸花猫追着草茎跑远了,他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祁简辞走过去,却没有坐,而是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从这个角度仰视桑绪,能看见他被晨光映得近乎透明的一小截脖颈和下颌线。

这人长得真的过分好看了,皮肤细腻得像玉。

“说吧。”桑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眼底那层浅浅的青黑上,“怎么处理的?”

祁简辞任由他捏着下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主子想听吗?”

大抵是他笑的有些欠揍,桑绪的目光盯着,表情似笑非笑:“你跟我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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