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第1页)
桑绪松开鞭子,往后退了一步,重新转过身去往前走。
走了几步后停下,他头也不回地问道:“我方才打人的时候,你站在后面看了多久?”
“从头看到尾。”
“为什么不过来?”
“主子没有叫我。”
桑绪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夜风从他身后吹来,带着祁简辞身上淡淡的草药味。
那味道干净清苦,和这春夜晚的花香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妥帖。
福禄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一前一后两道背影,暗自嘀咕了一句什么。
他总觉得自家少爷跟这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回到嘉乐殿的时候,宴席已经散了大半,皇帝已经回寝宫歇息了,只剩下一些臣子还在殿中三三两两地饮酒交谈。
桑大将军正被几个武将围着拼酒,桑夫人正在殿门口,看见桑绪回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腰侧那根鞭子上。
鞭梢虽然被桑绪用手帕擦了擦,但银丝细密,血迹渗进了缝隙里,一时半会儿擦不干净。
鞭梢顶端还剩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在灯火下隐约可见,桑夫人在边疆待了那么久,对血腥气的味道很敏感,再联合了一下,便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桑夫人的目光在那一点暗红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找你哥解决。”
“哦。”
桑绪答应完,走过去,自然地挽住桑夫人的手臂:“娘,回去了吗?”
“嗯。”桑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温和,“你爹喝多了,你二哥派人来接了,今晚回你二哥府上住。”
桑绪嗯了一声,跟着母亲往外走。
夜风从殿门外灌进来,吹动桑绪的衣摆和发梢。
祁简辞跟在他身后两三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他后颈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在灯火和月光的交界处泛着温润的白。
祁简辞的目光在那处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
回到桑绪二哥府上的时候已经将近亥时。“绪儿,屋里备了热水,你早些歇息。”桑明远站在房门口,看着这个弟弟。
目光里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和与纵容,“明日若无事,二哥带你在京城各处转转。”
“娘跟我说过了,此事哥会替你摆平,京城中有不少纨绔子弟,若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了你,你只管报复,万事有哥兜底。”
桑绪点了点头:“嗯,二哥也早些休息。”桑明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桑绪进了屋,福安已经手脚麻利地备好了沐浴的热水和换洗衣物。桑绪把鞭子解下来放在案上,脱了外袍,屏退了所有人,独自进了浴房。
热水蒸腾起氤氲的白雾,他把整个人浸进去,头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
刚才在御花园里动手的兴奋感还没有完全退去,心脏跳得比平时稍微快一些,指尖还残留着鞭柄粗粝的触感。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他便洗得快了些,擦干头发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出来,走到案前坐下,拿起那根银丝软鞭。
慢慢地擦拭着鞭梢上残留的血迹。他用帕子一点一点地捻,把银丝缝隙里的暗红擦干净,擦到银丝重新泛出冷光才放下帕子。
这时候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蹭过了廊柱。桑绪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