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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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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脊背挺直地跪着,双手垂在膝侧,目光落在远远那扇门上。

这个厢房离桑绪的房间不算太远,他还可以看见桑绪的卧房门没关严,漏出一条光缝来,隐约能听见里面瓷器碰撞的声响,大概是这人在自己屋里又砸了什么东西。

……

不知道过了多久,福安从屋内出来了,快步走到祁简辞面前,压着声音说:“爷叫你进去。”

祁简辞撑着膝盖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一声轻响,他面不改色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抬腿向着那间屋子走去。

屋内的炭火烧得极旺,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桑绪坐在床榻边沿,靴子踢在脚踏上,身上那件暗红锦袍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脖颈,此刻正微微泛着酒后的薄红。

他手里攥着一只空的青瓷酒杯,杯底还剩些许残酒,正在指间慢慢地转。看见祁简辞进来,他也没抬头,只是把酒杯搁在了旁边的矮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过来。”

祁简辞走至榻前处停住,垂着眼。桑绪抬起眼来看他,目光从他膝盖处掠过,那处的布料已经洇湿了一片,是雪水化开渗进去的痕迹。

然后落在他嘴角那道新渗出来的血痕上。

“跪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冷吗?”

祁简辞顿了一下,道:“……冷。”

桑绪从榻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忽然抬脚,靴尖抵住他的膝盖窝,往下一压。

“冷就跪着暖一暖。”他没有用什么力道,但那个姿势带着浓重的羞辱意味。

祁简辞被他这一压,身形晃了一下,却没有顺势跪下去,反而微微侧身,伸出手来,握住了桑绪的脚踝。

那动作极快,不是醉酒之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桑绪低头看着他的手,眉头立刻拧紧了。

“松开。”

祁简辞没松。他半弯着腰,额头几乎低到桑绪膝盖的高度,握着他脚踝的手格外稳,指腹隔着薄薄的靴袜贴在他踝骨上,温热干燥。

“主子脚上有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湿了。”

桑绪一脚踹在他肩头,祁简辞被他踹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架子上的瓷瓶晃了晃,差点摔下来。

他稳住身形,慢慢直起腰来,嘴角那道血痕又添了一道新的,大约是方才被牙磕破的。

“我让你碰了?”桑绪的脸沉了下来,那双因为酒意而略显涣散的眸子在这一刻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甚至比平日更冷,“我方才在廊下说的话,你是一点都听不懂?”

“听得懂。”祁简辞抬手蹭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沾了一抹猩红,他垂着眼把那只手放下去,“我只是怕主子着凉。”

桑绪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从枕边抽出他那根银丝软鞭来。鞭子缠在掌心里,银铃叮的一响,他握着柄,将鞭梢在指间绕了一圈。

“跪好。”

祁简辞的膝盖一弯,重新跪了下去,位置正好在榻前不远的地方,和方才一模一样。

桑绪走过来,靴尖踩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把人往后压了压,祁简辞被迫仰起头来,颈项拉出一条紧绷的弧线。

桑绪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手腕一抖,鞭梢探出去,贴着他的下颌擦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绕到后颈处,缠了一圈,收紧。

牛皮鞭的质地在皮肤上摩擦,微糙,带着凉意,银丝细密地硌进皮肉里,越收越紧。祁简辞的喉结在那道缠绕的鞭痕底下滚了滚,呼吸微沉,却始终没有动。

“你方才说冷?”桑绪偏着头看他,手腕轻轻一带,鞭梢在他喉结上收紧了些,“现在呢?”

“……还是冷。”祁简辞的声音从被压迫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但平稳,“主子踩着我,就不冷了。”

桑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在灯火底下浮在嘴角,,他收了鞭子,一脚把祁简辞蹬开,转身走回榻边坐下。

“你贱不贱?”

祁简辞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直,抬手松了松领口处被鞭子勒出的红痕,垂着眼道:“主子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桑绪歪在榻上,盯着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了很久,指尖在矮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语气轻挑,可以看出现在的心情应当是不错的。

“爬过来。”

祁简辞往前膝行了两步,停在榻边。桑绪伸出手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另一只手从矮几上拿起那只青瓷酒杯,杯底还剩的那些残酒被他沿着祁简辞脸颊侧线倒了下去,他用指尖刮了一下,然后抹在祁简辞嘴角那道伤口上。

酒液渗进伤口,激得祁简辞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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