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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狗 是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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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死了……”他漫不经心地把手掌从他脸颊上移开,看着手帕上蹭上的那点黑色,嫌恶的皱了皱眉。

心里莫名的烦躁,他用指尖在祁简辞嘴角那道冻裂的伤口上狠狠碾了一下,“那就是你废物,我不过是丢了一只畜生罢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了,大氅的下摆扫过祁简辞的脸,墨色的缎面擦过他干裂的唇,留下一瞬冰冷的触感。

偏院的门没关,风还在往里面灌,大夫来得很快,又是扎针,又是灌药,清创缝合,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出来。

大夫脸色苍白地跟福禄说:“命是吊住了,但底子亏得厉害,这几个月若是调理不好,还是悬。”

福禄打发走了大夫,隔着窗缝往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裹着厚厚的棉被,脸上那些脏污已经被擦干净了,露出一张消瘦但骨相极好的脸来。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均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昏迷中还在忍着什么。

福禄嘀咕了一句“看面相倒不像个短命的。”,便回正院复命去了。

桑绪听完捏着一颗青葡萄往嘴里送,甩了下手指上到的水,手顿了一下,嚼了,吐了皮出来,挥挥手让福禄下去。

福禄走后,桑绪歪在榻上,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起来的碎雪,那双眼里的东西忽明忽灭的,不知在想什么。

……

祁简辞在偏院昏睡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清晨他醒来的时候,窗外有光漏进来,照得满室亮堂堂的,冬天的日头不似夏季般晒人,亮而不炎。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上盖着厚棉被,伤口被仔细地裹好了,浓重的药味从绷带底下渗出来,盖过了血腥气。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了。

虽然还是疼,像有钝刀子从骨头缝里往外撬,但那股濒死之时的麻木感已经褪了,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活人才能感知到的痛。

……

此后每日都有人将餐食和汤药送到偏院来,按时按点,从不间断,祁简辞的伤一天一天地好转,起码是能下床了。

……

桑绪中途来看过他一次,也没进门,就站在偏院门口,隔着整个院子的距离看他扶着枣树站着。日光落在那人侧脸上,桑绪的目光在他眉眼间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了。

祁简辞其实看见他了。

桑绪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从那片落光了叶的树梢上移下来,落在院门口那抹墨色的背影上。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低下头。

半月之后,祁简辞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玄色劲装,辫了发束在脑后,站在偏院的正堂里等桑绪。他能出门了,按照规矩,得先去给救他的主子叩头谢恩。

桑绪正在正院的暖阁里挑弓箭,一桌子摆着四五张弓,他拎起一张捏了捏弓背又放下,嫌轻,再拎起一张扯了扯弦,嫌硬。他眉毛越皱越紧,福安福禄在旁边候着大气不敢喘正要发火之际,就听见下人来报。

“爷,偏院那位祁公子求见。”

“公子?”桑绪挑了挑眉,把手里那张弓随手扔回桌上,“他算什么公子。让他进来。”

祁简辞走进暖阁的时候,桑绪正靠在高背椅上翘着腿,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转着一根羽箭。

他抬起眼来看来人,玄色劲装,肩宽腰窄,辫发束得利落,额头光洁地露出来,眉骨高挺,眼窝深陷,鼻梁如同被一道刀锋裁过,嘴唇上那道旧痂已经褪了,只留一道浅浅的白线。

比半月之前,简直脱胎换骨,但还是像条狗。

桑绪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他腰间挂着的那根牛皮鞭上,停了停,然后又落回他脸上。

“跪下。”

祁简辞屈膝跪了下来。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垂着落在桑绪靴前的青砖地面上,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谨。

桑绪把手里那根羽箭搁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不叫他起来,祁简辞便一直跪着。桑绪绕着他走了一圈,从后面走到前面,又从前面走到侧面,靴尖踢了踢他的膝侧。

“伤好了?”

“好了大半,”祁简辞的声音还带着些病后的沙哑,但比初见时沉厚了许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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