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一角(第3页)
顾长渊跪在原地。左手从沈知白眉心上方收回。手指在收回时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也感受到了。"他说。
沈知白看着他。
"那股力量。"顾长渊的声音很低。"我只感受到了——强。非常强。"
他顿了一下。
"没有声音。"
两个人。面对同一道封印。感受到了同一股力量。沈知白听到了声音、话语、情绪。顾长渊只感受到了"强"。
他们的灵觉——像两把不同频率的琴。一根弦震动了,一把琴能听到完整的和声,另一把只能听到最低沉的那个基音。
"也许是因为——"沈知白想了一下,"你的灵力太强了。你的灵力像一面盾。挡住了外来的信息。我的灵觉——没有盾。什么都能进来。"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沈知白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顾长渊说:"回去。"
——
两人沿着通道向上走。出了竖井。夜风迎面吹来。松针、露水、泥土。人间的味道。
顾长渊封好了竖井口。
"今日到此为止。"
沈知白点头。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停下来。
"顾长老。"
"嗯。"
"那个声音——说对不起的那个——"他回过头,看着月色下那个白色的身影。"你觉得是谁?"
顾长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白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老。"
不是回答"谁"。是回答了一个沈知白没有问的问题。那个声音——很老。比苍梧宗老。比天柱山脉老。
沈知白把这个字和之前感受到的一切合在一起——万年、封印、道歉、疲惫——
他隐约摸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缘。但还看不清楚。像是大雾中看到远处有一盏灯,知道它在那里,但看不清是什么灯。
"回去吧。"顾长渊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月色中的山路上。
沈知白走在后面。灵纹的光已经暗下去了。但眉心的皮肤还在发烫——像是那句话还印在上面。
"对不起……我没能修好……"
他把手伸进衣袋里。指尖碰到了手帕的边角。月白色的布料。银线云纹。"渊"字。
他的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息。然后松开。
继续走。
前面的背影——又慢了一点。